吉若萦一上车就闭上眼睛睡觉。她这两天心里揣的事情多,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妈咪不逼着她跟周溧原交往了,她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霍炎瞟了一眼,见她睡熟了,他便回头给黄筝发微信,告诉她自己正从港岛回来,如果到得早,他们还可以一起去吃个宵夜。
黄筝回复:【我正在跟师父师娘道别,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回巴西了。】
霍炎愣了一下,心开始狂跳。
他可以带她回去了?这么快。
本以为还要再等上两周。
他发信息过去问:你不是说要等盛延洲订婚仪式过后?
黄筝很快回复:到时可以再专门飞回来。
霍炎把心放下了。看来,真的可以带小筝回巴西了。
他破天荒地给黄筝发了一个小狗表情包:好。
这个表情包,是吉若萦使用频率最高的一个表情。他看多了,觉得好玩,就存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后排座椅沉沉入睡的吉若萦。
这家伙怎么办?她那个渣男未婚夫还想用强逼她就范,现在又新来了一个不好惹的周溧原。
算了,关他什么事?统统交给盛延洲去处理。
***
花城吉家大宅,盛延洲看着黄筝:“决定了?”
黄筝点了点头,一脸抱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父,对不起。炎哥已经等了两周,他巴西那边的事情也很多,我不好意思再让他等。”
她看了眼江莱,说:“师父师娘的订婚典礼,我会专门飞回来的。”
盛延洲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急匆匆地走,无非是不想继续面对陆观棋。他人回来了,已经道过别,该走的时候就不要拖泥带水。
这也是她的性格。
当初把她从巴西带去美国时,霍家兄弟有言在先,到时人还得还给南华帮。
盛延洲也曾以为,那三年里霍炎会另有新欢,就不会再执着于当初儿时的约定。
没想到霍炎和他是同一种人。
盛延洲说:“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你和霍炎回去的时候,坐我的私人飞机。”
黄筝笑嘻嘻地说:“好嘞!谢谢师父!”
江莱看着黄筝,她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难道在心里,她真那么容易就轻轻放下了吗?
那么,陆观棋呢?
不管怎么样,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
***
吉若萦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快到吉家了。
她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开始查看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坐在副驾的霍炎忽然说了句:“我大概后天就要起程回巴西。已经和延洲说好了,他会给你安排新的保镖。”
吉若萦怔了怔:“你说什么?”
霍炎没回头,淡声说:“我是说,我要回巴西了,带小筝一起回去。”
吉若萦愣了好几秒,消化了一下这话里的潜台词。
然后她拍了拍驾驶座,让司机靠边停下。
此处正好是沿江路。下了车,吉若萦和霍炎沿着江边慢慢往前走。
吉若萦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前几天是我怠慢了。没想到南华会的二少竟然会屈尊给我当安保助理。”
霍炎怔了怔,看着她:“盛延洲告诉你的?”
吉若萦无奈笑了:“我自己猜的,没想到竟然猜中了。”
霍炎这才醒悟,原来她是诈他。
但说出去的话没法收回,他淡声问:“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对盛延洲完全是平起平坐的态度,我就看出一些端倪了。再加上你刚才说你要回巴西。”吉若萦顿了顿,“我只是不敢想,南华会的二当家竟然会给我当安保助理。”
“怎么,现在准备跟我道歉吗?”霍炎挑了挑眉梢。
吉若萦一扭头道:“那倒也没有。多少人想供本小姐驱策,却苦于没机会,你很走运了。”
霍炎咬了一下后槽牙。
吉若萦看着他:“你和小筝是青梅竹马?”
“啊。”霍炎淡淡应道。
吉若萦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江水折射的波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
“真好。”她说。
霍炎无声地叹了口气:“呵,是比你命好一点。”
吉若萦立马收回了笑容。
这般变脸速度,霍炎只觉得有趣。
“临走提醒你一句,小心方浩钧。”霍炎淡声道,“前几天他派人跟踪你,准备下手了,被我放倒。那人身上有乙醚和塑料绑带。”
吉若萦愣住:“什么时候?”
“就是你去商场买衣服那天。我是在公园里把人放倒的。”霍炎说。
吉若萦的脸刷的白了。如果那天她被人迷晕带到方浩钧面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甚至可能会拍下视频要挟她,逼她接受婚约。
霍炎定定看着吉若萦:“还有那个周溧原也不是好惹的。那场相亲会是你母亲求来的,周溧原看上你了,你又说不要。我觉得他可能会对你不利。”
吉若萦抿着唇,失神了一小会儿,然后又找回了主意。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会跟大哥和姐夫说的。”
霍炎的语气放得柔和了一点,说:“你别害怕,身边多带几个人,不熟的人组的局别去,就不会出事。”
吉若萦说,“不管怎么样,我才不会被吓得缩回家里去。”
霍炎停顿了许久,淡淡开口:“我以前觉得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吃老本的。”
“现在呢?”吉若萦问。
霍炎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还是吃老本的。”
她瞪他,他淡淡回视。
“你也就是对黄筝温柔一点。”吉若萦说,“以后肯定是个老婆奴。”
霍炎笑了笑,没接话。
“你们是从小就定亲了?”
“算是吧。”
“这年头竟然还有你们这么古典的人,真想不到。”吉若萦偏头看着他。
“在一个没有规则的地方,守信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生存法则。”霍炎说。
吉若萦想了想,点头道:“懂了。”
吉若萦心想,江湖之中,有人生,有人死,有人为了一块钱就能翻脸。
所以他们这一类人,只能通过守信筛选同类。
只有守信的人可以交往,可以合作。不守信的人,随时会被整个体系抛弃。
所以,久而久之,遵守约定就成了他们的生存法条。
其实吉若萦还挺欣赏他们这一点。在这个充满背叛的世界上,还有人如此重视约定。
“以后我们吉曜在南美的生意,能否请霍少多多关照?”吉若萦问。
“看你出什么价了。”霍炎油盐不进。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吉若萦想知道多一些关于南美的事情,霍炎不知不觉间越聊越深。
他回过神时,发现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
来花城的这段时间,他还没有好好走过。现在要走了,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