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央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个法子,能减轻它的痛苦,也能让您二位都多活一段时日,就看您愿不愿意。”
萧太奶奶惊讶地看向她:“你说!”
凌央央道:“白仙,原本就是能借人身修行的。
您既然已经让它上身,那么您也就能帮人看事儿。
带着它一起,替人看事,行善积德,攒下的善缘,可以反哺它的灵体。
积一分,便多一息。日子久了,未必没有转机。”
话音刚落,凌央央就看见老太太肩头的银粟虚影动了动,尖尖的耳朵抖了抖,像是在点头。
萧老太太也感觉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像在感受什么:“银粟说她愿意!”
“不过,她现在还太虚弱。要行此事,得先用药补好身体。”凌央央想了想,
“我需要三样东西:百年地灵骨,生在山阴的雪上蒿,再有一味……得是受过雷击而没死的活太岁。
将这三样合在一起服下去,银粟能多撑一段时日。”
“活太岁?”萧太奶奶皱了皱眉,“只要是地里埋着的东西,我萧家倒是多得很。”
她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陈慧兰,扬声唤道:“慧兰。”
陈慧兰闻声快走几步上前:“奶奶。”
“给老秦头打个电话。”萧老太太说,
“问他手里可有……地灵骨,雪上蒿,还有受过雷击的活太岁。”
她略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是我要的,让他尽快回话。”
她跟凌央央解释:“老秦头是我娘家那边的老行家,门路广得很。”
凌央央眉梢微动:“他也在皇城?”
“在呢。”萧太奶奶点头,“他年纪大了,这次也跟着我们回皇城了。
不过他不爱住楼房,我们在城郊一处村落给他买了块地,盖了大瓦房,他每天都住在那边。”
凌央央道:“我这儿正好还有桩跟人参有关的蹊跷事,想问问他。”
萧老太太答应:“明天我把人叫过来,你要是有空,也过来。”
“好。”凌央央点头,“另外两味药,我来想办法准备。只是那活太岁,可遇不可求,得看缘分。”
“哎呀,好孩子,可太谢谢你了!”萧太奶奶攥着她的手,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上下打量她两眼,越看越喜欢。
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仔细端详起凌央央的脸来。
“丫头,我看你姻缘宫……”她顿了顿,“金光与紫气交缠,却有空悬之势。
你这样的命格,寻常男人压不住,必须得有个命里带煞、八字极重的人才镇得住。”
凌央央一时愕然,随即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萧太奶奶看出来的,分明是银粟瞅出来的。
萧太奶奶越说越起劲,握着凌央央的手也不松,笑眯眯道:
“丫头,你看我家既明怎样?
他虽然今年二十八岁了,比你大上八岁。可年纪大,会疼人啊!”
“最重要的是,既明他天生……”老太太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他天生玄龟命格,刚好跟你相合。而且,他还是个童男子!干净着呢!”
凌央央:“……”
“噗——”
身后不远处,周子逸刚喝进去的一口橙汁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另一边的凉亭里,站在石桌边的江辞正好听见这句,当即膝盖一软。
他颤巍巍地扶住亭柱,心里哀嚎一声:萧太奶奶,真给您跪了!
这怎么说着说着正事,就乱点起鸳鸯谱了!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三爷的脸色。
自从看到凌央央和萧太奶奶遛弯的身影,傅宴宸就没再工作了。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神色淡淡,一双眼幽沉沉地,目光落在凌央央的背影上。
她居然没有直接拒绝。
凌央央确实在出神。
不过她想的不是萧既明,也不是什么童男子,而是之前绿笛跟她说过的那件事。
她脱口道:“我现在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萧老太太见她迟疑,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合适的人选,不一定只有一个。多一个备选,才稳妥!
我们既明排第二就行,不争不抢!”
走在陈慧兰身边的周子逸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喊了一声:“三哥!”
这一嗓子又响又亮,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周子逸想得很简单:他不喊这声,真怕他师父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到时不得把他三哥醋死!
夜风拂动花丛,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花影深处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肩头,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连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清冷的锐意。
萧太奶奶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哎,这小伙子,长得比我们既明还俊俏。
瞧这双眼,生得可真有神,藏着锋呢,是个能成大事的!”
“奶奶,这位是傅家三爷。”陈慧兰那头挂断电话,见状连忙上前,小声介绍。
“傅宴宸?”萧太奶奶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闻名不如见面。”
她目光在傅宴宸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凌央央身上,一拍手:
“这个也不错!要是你看不上我家既明,这个也好!”
傅宴宸清了清嗓子,上前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太奶奶。”
转头,他对江辞道:“去,把我给萧太奶奶备的礼拿来。”
江辞应声,麻利地去了。
陈慧兰对凌央央笑了笑:“你别见怪。
既明他太奶奶在家里,就是个老顽童,想到什么说什么。她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傅宴宸身上一瞟。
她是挺喜欢凌央央的。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傅三爷对央央看得极紧,像护食的鹰,连旁人靠近一步都防着。
她家既明虽好,怕是没什么机会。
陈慧兰收回视线,又对凌央央道:“正好,明天我把老秦头请来,你也过来。
有件东西,是你姥姥的,我想当面交给你。”
凌央央点头,目光微动:“好。”
凌小荷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峰回路转啊!”
周子逸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心有余悸:“太奶奶说话大喘气啊!”
刚才真给他吓够呛。
正说着,凌小荷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拿出手机划开一看,是群消息。
正是那个周子逸之前拉凌央央进去的闲聊群。
此刻,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凌小荷点进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发了一段视频。画质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
正是凌楚儿和凌锋在那家叫“浮光”的高定店里,原本选了好几件裙子,店员来来去去,最后却灰溜溜空手走掉的全过程。
「好难猜啊,怎么选了衣服又不买?不会是卡刷不出来吧?」
「凌老爷子下手够狠啊,连长房长孙的卡也一并给停了,有魄力!」
「听说她还要上节目呢!我倒是好奇,接下来她穿什么上节目!」
凌小荷刷消息刷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跳出一条提示:凌楚儿退出了群聊。
「哟,还退群了?」
「前两天不还在群里发节目预告吗?这就破防啦?」
「我说你们也别太刻薄了,其实细想想,凌楚儿也挺可怜的。就算是养女,凌家也不该这么绝情!」
「我也觉得。养女不也养了二十年?怎么某些人一回来,养女就必须走。」
「没办法,看过真假千金小说没?两女之争,只能有一个人留下!」
凌小荷看着看着,脸色沉了下来。
“大哥真是糊涂……”
“嗐!就你大哥那脑子,”周子逸撇了撇嘴,“他要不是脑子有包,也不至于追不回老婆。”
凌小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起头:
“凌楚儿现在离开家,没有大舅妈管着,肯定要上节目。
到时候她在节目上卖惨倒打一耙,说凌家虐待她、赶她出门,那怎么办?”
周子逸挑眉:“你想怎么做?”
“对付凌楚儿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把她做的事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凌小荷顿了顿,“我得去找姥爷。”
因为晚安茶的事被当众揭穿,凌老太太对凌楚儿的心软和不舍,也被消磨多半。
最好就是趁着这个节骨眼,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这样,就算以后凌楚儿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也绝回不了凌家。
两个人说着,转身就往主厅方向跑去。
周夫人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和凌小荷肩并肩跑远的背影。
她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朱锁玉看着周夫人那个表情,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瞧这意思,像是没看上他们家小荷。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荷这孩子是个好的,模样清清秀秀的好看,学校考得好,性子也正。
而且,她已经改回了凌姓,算是名正言顺的凌家千金。
可若真论起来,想要嫁进周家,还是有些高攀了。
尤其……小荷的爸爸,是个杀人犯。
这种事,放在任何人家里,都是个天大的忌讳。
朱锁玉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显出来。
她叹了口气,也跟了回去。
另一边,目送陈慧兰扶着萧太奶奶走远,傅宴宸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凌央央脸上:
“谈谈?”
凌央央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宴宸已经抬手,覆在她的手臂上。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不偏不倚地按在幽业纹的位置上。
傅宴宸的声音很低,像夜风贴着耳畔,轻轻拂过:
“毕竟,时间应该不算多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