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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央央刚醒，声音有点懵懵的，不似平日里那般距离感十足。
电话那端，金慕白的声音从直播画面和手机听筒里同时传来。
那声音低沉，干净，像是特意放轻了，还带着点笑意：
“老师，今天开始，请多指教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同时抬手往镜头前一挡：“晚点见面了，大家！”
直播直接掐了！
凌央央坐在床上，举着手机，一脸懵。
她一直认为，金慕白是个有分寸的人。
就算拿到她的号码，也不会乱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就说一句话就挂断了？
而且，喊她老师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眼，看向正在用小爪子疯狂打字的小酒。
赵雨朦一身红裙坐在沙发上，望向她的眼神眼巴巴的：“央央，我想买个手机。”
凌央央：“……”
倒不是她小气。
这往后每天出门，包里除了她的手机、小酒的手机，还要再加一个小朦的手机——
是不是想沉死她？
“你先研究一下，怎么把手机带进玉佩。”
话是这么说，但手指已经划拉到购买手机的界面。
凌央央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转身去了卫生间。
赵雨朦一眼就瞥见了。
她一把抱起小酒，捏着她的小肚瓜：“小酒！央央她真好，她答应了！”
小酒蹬着小短腿，胖胖的小肚瓜晃出了波浪：“哎哎你别挠我痒痒！宝宝要战斗！”
直播虽然结束，但微博上已经疯了。
【葡萄冻冻】：？？？？？？？？
【今天开始早睡早起】：我靠我靠我靠！老师？！告诉我不是我想歪了！
【月～我姐是女王】：金慕白到底在叫谁老师？？？那声音我死了！！！
【吃瓜前线小王】：他刚才的表情，啊啊啊啊妈妈他耳朵是不是红了？
【momo（考试冲刺版）】三分钟！我要这个“老师”的全部信息！
【爱已熄心已死】：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粉了金慕白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表情。
【您的忠心管家老陈】：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包起来的那枝花？
【焰哥今天上分了吗】：节目组搞快点！六点怎么还不到！我倒要看看，今天上节目的都有谁！
【富贵美丽又嚣张女士】：已知凌楚儿直播了，金影帝直播了，还会有其他人的直播吗？
【人民路女明星】：弱弱问一句……裴观主有直播吗？想看仙风道骨裴观主@灵犀秘境
【今年轮到我暴富】：我家檀檀的直播会有吗？节目组请回答我@灵犀秘境
【酒不香刺也醉】：哼反正那个电话肯定不是打给楚茶的！楚茶的水军我劝你歇歇手！
短短二十分钟的直播，直接把#金慕白直播#这个词条顶上了热搜第一。
排第二的，则是#金慕白老师#。
就连“穆言去世”的消息，都被压到了第三。
翠微庄园某房间里。
凌月整个摊在沙发上，腿翘在茶几上，抱着手机疯狂打字。
方渺渺趴在一旁，下巴枕着抱枕，边看直播回放边感叹：
“你说，金慕白到底给谁打电话啊？他要是在我耳边这么叫一声，命都给他！”
凌月头也不抬，手指敲得噼里啪啦：“小命宝贵，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有人在评论区带节奏，非说金慕白暗恋的就是凌楚儿。
她正卯足了劲儿跟那帮水军吵架。
方渺渺忽然又凑过来：“哎~你说，如果傅景川什么时候能上这个节目就好了！”
凌月翻了个白眼，连打字的手都停了一下：
“你没看小绿薯最新科普帖吗？都说傅景川那个演唱会有问题，布了什么风水阵，专吸运势。
说不定，你前天晚上被拖下水，就是被吸了运势，倒霉催的！”
“别听风就是雨！”方渺渺不相信，“而且我一普通人，有啥运势可被吸的？”
凌月斜了她一眼：“拜托。你爸是谁？你妈是谁？就连你哥和你姐，都一个比一个厉害。
你家这运势，难道不值得被吸？”
方渺渺一时语塞，鼓着腮帮子半天，才梗着脖子道：“我才不信川川会做这种事。”
“信不信随你。”凌月又拿起手机，刷了刷热搜，
“哎不说这个了！下午六点直播就开了。我倒要看看凌楚儿还能作什么妖！”
方渺渺往她嘴里丢了颗爆米花，自己也塞了一颗。
两人叽叽喳喳的，正刷到兴头上，“咚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凌月头都没抬。
门推开，高远提着个银灰色医药箱站在门口。
白衬衫熨得笔挺，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看着温文尔雅的。
“高医生？你怎么来了？”凌月一看是他，有点意外。
朱锁玉从高远身后跟着进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刚从庄园采摘的水蜜桃，往桌上一放。
她也有点纳闷：“月月和渺渺不都检查过了吗？”
高远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笑道：“是大夫人让我过来的。
说心脏不太舒服，夜里也睡不着。我过来看看。顺便帮两位小姑娘做个复诊。”
朱锁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什么心脏不舒服。她就作吧！”
恐怕是看那个养女不在家，心里堵得慌吧？
这个大嫂，真是拎不清！
高远没接话，只笑了笑。
他先给方渺渺量了血压，又听诊器贴在她胸口听了一会儿，随后取出体温计。
接着是凌月。
凌月老大不情愿地坐起来，把胳膊一伸，眼睛还黏在手机屏幕上。
高远也不催，安安静静地做完各项检查，又仔细询问了几句有没有头晕、乏力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别熬夜看手机。”
他说着，把东西一样样放进药箱。
朱锁玉点点头，客气道：“辛苦你了高医生。”
“应该的。”高远笑了笑，拎起箱子告辞，“那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叫我。”
经过院子的时候，两名服务生正推着餐车往隔壁院子走。
餐车上摆着好几叠精致的甜食——
糖炒栗子、琥珀核桃仁，还有蜜渍山楂。
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爱吃的口味。
高远脚步轻快地经过，袖口似是不经意地一扬。
细细的粉末从他指间滑落，无声无息地飘向餐车，落在那些甜点的糖霜上，眨眼便再也寻不见了。
高远脚步没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瞬即逝。
*
凌央央洗漱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淡青色上衣，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裙裤。
布料做得特别软，走起路来像水波一样轻轻摇曳，腰间系了条月白色的缎带，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像雨后新抽的嫩竹。
长发已经用那两根发簪盘在了脑后，檀木与银光交叠，露出一小截雪白后颈。
她走到桌边坐下，一边吃着后厨送来的白粥，一边刷着手机。
见赵雨朦凑过来，她道：“手机已经买了。不过庄园离得远，中午前差不多能送到。”
赵雨朦也没跟她多客气，扒着桌边问：“央央，你说那个穆言……真死了啊？”
凌央央点头，勺子轻轻搅着粥，语气平淡：“作恶多了，累世福报消耗完了，自然就现世报了。”
赵雨朦撇了撇嘴：“可惜，现在许多人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还在那儿哀叹他英年早逝呢。”
凌央央把手机往两人中间一放：
“也不是。现在已经有人站出来揭发穆言找女孩子代孕的事了。”
她说着，把一条长文点开。
那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
把穆言那些年如何利用娱乐圈地位，诱骗年轻女孩签下代孕合同，又如何事后翻脸不认账的事，扒了个底朝天。
凌央央淡淡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又打开微信。
裴寂和齐得胜已经出发去节目组了。
陈慧兰发了条消息来，说萧太奶奶想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她刚回复了一个“好”字，凌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有点重要的事，让她过去一趟。
赵雨朦闻声，麻利地钻回玉佩里。
凌央央喊了一声：“小酒。”
小酒正抱着手机，小爪子划拉得飞快，头也不抬地撒娇：
“央央，宝宝不想出门。宝宝想在家玩手机。”
所幸两个院子离得也不远，凌央央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到了凌老爷子的院子，一进门，就见傅宴宸也在。
他坐在老爷子下首，一身正装，西装笔挺。鼻梁上海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本就俊美的容颜，因为这副眼镜，看起来更添几分禁欲的气息。
凌央央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总觉得傅宴宸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紧张。
老爷子则坐在主位上，脸上含笑。
见凌央央进来，老爷子招手道：“央央来了，坐。”
凌央央屁股还没坐稳。
就听老爷子道：“央央，你看你和傅三的婚事，是不是正式谈一下。”
他抿了口茶，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婚礼就定在今年十月一，你觉着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