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关了!”小酒突然扒着桌沿叫起来,小爪子拍得手机屏幕啪啪响,
“我还有一句没骂完呢!”
周子逸正端着一杯冰镇西瓜汁,咬着吸管:“小刺猬,你还会玩手机啊?”
小酒嫌弃地扭头瞥他一眼,耳朵尖抖了抖,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
她还会九键盲打呢!
直播在满屏的问号里骤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渣浪热搜像被人点着了的炮仗,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蹿。
“白楚儿直播中断”,“白楚儿直播哭诉被赶出家门”,“白楚儿亲生父亲”,“白楚儿缦合酒店”,“白楚儿爱马仕”,“白楚儿凌家”“……
十几个词条整整齐齐地挂在榜上。
吃瓜网友像闻着味的蚂蚁,乌泱泱地涌进来。
【钮祜禄·吃瓜不吐籽】:咋突然中断了?我正看假千金炫富看得津津有味呢!
【今天也不想上班bot】:应该是突然看到弹幕,知道自己被挂“白楚儿”的事了吧。
【楚楚的守护星】:楚儿太可怜了,凌家真不做人!养了二十年说不要就不要,连姓都给剥夺了!
【香菜碎碎冰】:谁能说说,为啥改姓白?是她爸姓白吗?那之前在凌家养二十年算寄住啊?
【月亮不睡我不睡】:不是吧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姓凌?凌家养女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爆爆喷火龙】:等等等等,我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你们去猫猫直播看回放,她说“那个不是妈妈是小姨”,还说“小姨和妈妈长得很像”!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守护我方小楚楚】: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楚儿从小就没了妈妈,她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只是个小女孩,你们这样网暴她,良心不会痛吗!
【骑摩托追野猪】:楼上的,你追你的小楚楚,我追我的大瓜。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月~我姐是女王】:不懂就问,她刚才戴的那个发卡,前年佳士得春拍九百万成交。她一个“不容易”的小女孩,怎么戴上去的?
【小荷才露尖尖角】:她那身行头都扒完了,五千万往上。真的,这要是叫“不容易”,那我可能是活在贫民窟。
【你叉叉我叉叉】:所以,白楚儿是被凌家赶出来之后,突然暴富了?这什么魔幻剧情!
【键盘侠本侠】:我更好奇缦合酒店那空中花园,好像不是有钱就能订到的吧?她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爆米花变爆米发】:我就关心一件事,她还能上节目吗?直播间突然关了,节目组得给个说法吧。
【别问我没结果】:@灵犀秘境节目组你出来!白楚儿到底参不参加?你现在装死是几个意思!
【爱吃草莓尖尖】:笑死,你们都不上班吗?我摸鱼吃瓜吃得手都在抖。
【火焰山车神】:好想当面问问白楚儿,她今天这一身五千万哪来的?凌家给的零花钱可不够她这么造的。
菜还没上齐,凌央央靠着椅背,正拿着手机看回放。
小酒蹲在桌边,两只小爪子搭着手机边缘,一双黑眼睛瞪得溜圆,看得聚精会神。
“央央,总感觉这个白楚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小酒歪着脑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凌央央没立刻应声。
她的目光落在白楚儿的脸上。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两腮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浓艳得像浸了胭脂。
看着娇弱,眼底却藏着股藏不住的戾气。
凌央央慢慢皱了皱眉。
白楚儿这样,像是体内那东西刚刚饱食过一顿似的。
而且,是很丰盛的一顿。
凌央央打开微信,给齐得胜发了条消息:
「接下来在节目组如果遇到白楚儿,提防一点。尽量不要让任何人跟她单独相处。她现在状态很不对劲」
发完,她放下手机,抬起脸看向坐在对面的萧既明:
“抱歉,我忙完了。萧先生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萧既明微微前倾,十指交扣放在桌上。
他本就生得眉目清正,此刻神色认真,更显得整张脸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是这样的。萧家前阵子承包了一块地方。是市里一个旧改项目。但自打施工进场,怪事就没断过。”
“都是些什么事?”
“第一回,是打桩机进了场,刚立起来,液压管突然爆了,一个工人的半条胳膊差点废了。”
“之后一个晚上,夜里巡场的保安走到东北角,说闻到一股饭香。
他循着香味往前走,被同组的人一把拽住了。
手电照过去,前头是一口没填的废井。
当晚那个保安就高烧不退,满嘴说胡话,说有个穿白衣服的影子拉他的脚。”
“第三回,就发生在三天前。
工人们正给刚挖开的地基坑做加固。忽然就起了风。把工地上的遮阳棚、彩条布全掀了。
有个年轻工人看了一眼,说看见地基坑底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布衣裳,像民国电影里的打扮,背对着他,手里拎着盏纸灯笼。
他就那么站在坑底,一动不动。
周围二十几号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后来还是工头咬着牙,撒了泡尿下去。那东西忽然就不见了。”
周子逸听着,嘴里的西瓜汁差点喷出来。
他连忙咽下去,呛得咳了两声:
“妈呀,萧哥,你这讲鬼故事呢?大中午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既明扯了扯唇角,带着点歉意:“第二天,当地村子的老人找过来,说我们动土之前没去附近的庙里烧香。
他说我们惹了‘庙神’,得停工去磕头。”
周子逸挑了挑眉,看向凌央央:“师父,放眼整个皇城,上一回因庙改道的,也就是娘娘庙吧?
我记得当时是裴观主的师父,前任青云观主出面解决的,最后线路绕着庙走的。这个会不会也是……”
凌央央微微摇头。
皇城娘娘庙的事,当年姥姥就在现场,旁观了全程。
事情并非外界传言那么简单。
萧既明迟疑地看向凌央央。
凌央央道:“先停工吧。”
“已经停了。这阵子就是请人来做些表面围挡,没敢大动。”
凌央央又问:“地方在哪?”
“青岑路北段。”萧既明说。
周子逸立刻接口:“师父,这地方离云梦湖不远啊。”
凌央央垂眼,思忖片刻:“明天不录节目的时候,我带人过去看看。”
她说话时,不动声色地看向萧既明的脸。
萧既明的模样生得极好,是周正的骨相。
命门那一带,有股淡淡的青气盘着,却不入骨,只浮在皮上,像晨雾绕山,不散不浓。
额角主阳,他额上浮着层薄薄的赤光,是破财缠身之兆,却不伤根本。
这面相,有惊,无险。
青气里隐隐透着一丝金灰,是被人暗算过的痕迹。
凌央央从灰布包里取出一道平安符,推到萧既明面前:“先拿着吧。”
萧既明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推辞,双手接过:“多谢。”
“对了,”凌央央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位万师傅,最近有没有联系过?”
万师傅就是萧家置办砖石时,把尸淤砖混进萧家的那位“高人”。
萧既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贸然联系,怕打草惊蛇。毕竟还摸不清对方的路数。”
凌央央笑了笑。
这位萧总,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聪明人。
“等接下来去你说的工地时,你把他也叫来。”凌央央道。
她望向窗外。
一片薄云正从日头下经过,把院子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两半。
“我要会一会这位万师傅。”
*
白楚儿关掉直播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的动作太急,手腕上的钻石手镯勾住了桌布。
往外一挣,整片桌布被她掀翻。
杯盏银器、果盘花瓶、水晶摆件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咖啡泼在她那件三千万的高定长裙上,从腰际一路洇到裙摆。
她自己也踉跄了一步,鞋跟踩进地上那滩甜腻的液体里,险些滑倒。
白楚儿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再也维持不住此前的娇柔甜美。
“楚儿小姐。”白樱小声喊了一声。
白楚儿抬起脸,眼眶红彤彤的。
她先看向白樱,又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摄像师和工作人员。
她猛地推开上前想扶她的白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进电梯。
她飞快按着关门键,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仍能隐约听到,外头的议论声。
“脾气还挺大。刚还柔柔弱弱的,一转脸就摔东西。”
“你没看她刚才那个表情,跟活见鬼似的。她不知道自己姓啥?”
“到底怎么回事儿,看她那样子,像是完全不知情。”
“装呗~!不然这节目哪有热度!”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也是梅姐请来的……”
白樱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千万的高定,傅易博珍藏了好几年的藏品,连节目正片都没录,就这么糟蹋了。
她想起今天一早,白楚儿捧着这条裙子时那副满脸得意的样子……
真不是个懂得惜福的人。
走廊转角,执行制片小胜悄悄走到刘梅身边。
刘梅正侧身对着走廊打电话,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死紧。
站了一会儿,等刘梅挂断电话,小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梅姐,怎么办啊?直播突然断了,网上都吵翻天了。”
刘梅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王建国那老狐狸,成天把“公平竞争”挂嘴边,事到临头手段比谁都脏。
五百万砸过来,直接把嘉宾名字改成了“白楚儿”,她这边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她忽然扯出一抹阴沉的笑,那笑容看得小胜心里一哆嗦——
跟了梅姐这么多年,她露出这表情的时候,准是要搞大事。
“等着。”
刘梅声音凉浸浸的,像条蛇,又凉又滑地钻进人耳朵里,
“不就是要热度吗?等节目正式开录,我要让这些人好好看看。”
小胜屏着气,不敢接话。
刘梅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这期节目,不仅有热度,还有噱头。
不是想抓‘灵异’吗?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所谓的玄学直播、灵异冒险,试问还有什么,比在直播里真的出点灵异事件,甚至殃及人命,更刺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