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
“我们的节目,除了灵异的主题,主打的就是‘野外探险’。”
金慕白接过话头:“我记得第一季的嘉宾,有四期都是在外面自己生火做饭。”
雪檀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终于变了:“那食材呢?”
裴渊抬手指了指远处,夜色里隐约可见一片水光:“河里有鱼。”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留心着所有嘉宾的表情。
雪檀的眼神闪了一下,沈织羽撇了撇嘴,白楚儿面色沉了沉,傅景川倒是一脸无所谓。
齐得胜就近指了指旁边的大槐树:“还有这里。”
傅景川笑得有点吊儿郎当的:“齐道长,总不能是让我们守株待兔吧?”
齐得胜瞥了他一眼:“这年头,可没这么傻的兔子。”
他指了指树干,“知了猴,吃过没?”
在场众人的神色要么茫然,要么嫌弃。
沈织羽歪着头,一脸无辜地问:“知了猴是什么呀?”
乍然被抢了台词,白楚儿很不开心,不由皱了皱眉。
沈黛倒是很冷静:“这个是高蛋白,不过,得注意用火安全。”
傅景川道:“借个打火机就行了,木棍什么的野外随便找。”
他说的轻松,沈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建国笑眯眯地接话:“生火请各位嘉宾自行解决哦,打火机是不可能借的。
不过放心,节目组提前备好了灭火器,如有不妥,会有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冲上去灭火,请诸位放心。”
白楚儿脸色一白:“你们说的……是虫子?这个也能吃?”
沈织羽“哎呀”一声:“没关系的,野外求生嘛,这点苦我们能克服!”
王建国笑着笑。
刘梅还是一如既往的偏爱这一款。
直播间前所未有的弹幕乱蹦:
【以前怎么没发现,傅景川这么装,这么爱卖弄。好下头。】
【还随便找木棍,我打包票,他连干柴湿柴都分不清,点得着才怪!】
【前面的酸什么?你行你上啊!】
【而且川川卖弄什么了?真搞不懂,自从川川红了,就总有人莫名其妙地黑他】
【笑死,粉丝这就护上了?】
【有没有人科普下,知了猴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蝉的幼虫啊!感觉几个女孩子都要哭出来了】
【这节目组有病!搞恐怖本,晚上开播,还不管饭,让嘉宾吃虫子!】
【为了热度呗!没看弹幕已经吵起来了?流量密码算是被王建国这老货给玩明白了】
【北方孩子表示:知了猴可是夏天顶流!炸完撒点盐,香到骨子里】
【夏天晚上拿手电筒去树林里找,一晚上能摸一罐头瓶!】
【真诚发问:这东西真的能吃?不会拉肚子吗】
【云南人笑了,各种虫虫都美味,富含优质蛋白质。区区小蝉蝉,这都不是事。】
【哈哈哈哈节目组太损了!真让嘉宾自己找虫子吃?】
【沈黛好圈粉啊!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强多了】
【没错,感觉一群大明星里混进来个正常人】
【金老师和川川也都很正常好吧?主要是那几个女的,茶香四溢!】
【搞性别对立有意思吗?你这么爱男,不如你替你家川川去树上抓知了猴!】
“当然——”王建国顿了顿,才继续道,
“积分也可以跟对手换食物、换线索。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抢。
规则只有一条——不准对对方有实质性伤害。”
这话一出,嘉宾席神色各异。
如果是玩普通的剧本杀,坑蒙拐骗确实都可以上。
但这是录节目,谁能这么没有偶像包袱,直接抢东西吃?
还不如饿肚子!
白楚儿刚要张口抱怨,王建国直接打断:
“我还没说完。闯关过程中触发隐藏剧情,还能获得额外道具和积分。”
“好了,现在——”王建国举起手里的密封木盒,
“请六位嘉宾上前抓阄,选你的身份。”
风一吹,老槐树的黄布条又飘了起来,擦着镜头扫过去。
*
翠微庄园。
朱锁玉和凌承泽一前一后走进来。
朱锁玉走在前头,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透着松快;
身后半步,凌承泽跟了进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肩膀塌着,脸色灰蒙蒙的,领带歪了也顾不上调整。
凌月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妈?”
旁边,凌婉卿靠着沙发扶手,笑吟吟抬眼:“哟,办完了?”
朱锁玉“嗯”了一声,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连灌好几口。
“去得晚,刚好赶在最后一个,办了。”
华国历史上曾经有过离婚冷静期的限制,要求冷静期届满后的30日内,夫妻双方必须亲自到场申请发给离婚证,未共同到场的,一律视为撤回。
如今政策几经修订,离婚当场生效,只要双方到场、证件齐全,盖了章就算数。
朱锁玉和凌承泽两个今天去的晚,赶在民政局关门前最后一个办完,连排队都省了。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凌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玩着两个狮子头核桃,沉默地看着。
凌云渡坐在侧手,也没说话。
凌婉卿笑吟吟地把那沓文件推到凌承泽面前:
“虽然工作忙,我这趟回来也算及时。
凌承泽,过来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凌承泽有些怔愣。
一切都按照他曾经预想的在推进。
与朱锁玉顺利离婚,和大哥、小妹完成切割,得到本来属于自己的、凌家的那一部分资产。
唯一不顺心的,就是警方那边扣着容馨,迟迟不让见。
想到馨馨,凌承泽心头火热。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
越看越快,翻页的手越来越急。
而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凌老爷子:
“爸?除了我名下的四间医药公司、三家饮片厂,其他凌氏集团的产业,都跟我没关系?凭什么?”
凌老爷子深看了他一眼:“有些东西,是我百年之后留给二房的,但不是留给你个人的。”
你跟锁玉离婚,又要跟凌家切割,就只有这些。”
朱锁玉挺直了腰杆坐在那儿。
老爷子这番话,就是她今天能堂堂正正坐在这的底气。
凌家的东西,有凌月和凌霄的,就等于有她朱锁玉的。
“爸!你凭什么这么偏心?”凌承泽站了起来,声音拔高,
“凌氏集团名下有多少产业?光地产板块就不知多少,你分我十个亿都不算多!
这么一点点东西,就想把我打发了?难道只有大哥姓凌,我就不是凌家的种?”
“如果不是当年你岳父手把手教你,你连手头这几家医药公司都拿不到。”
凌老爷子语气冷淡,眼底却藏着一层薄薄的水泽。
对这个二儿子,他实在失望透顶。
大儿子凌云渡,性情沉稳,做事有章法,这些年扛起凌家大半家业,从没出过差错。
小女儿凌婉卿,性格潇洒,敢爱敢恨,哪怕在上一段婚姻栽了大跟头,也很快振作,如今自己开影视娱乐公司,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唯独二儿子凌承泽,自小能力平平,得到家里的帮扶最多,却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被兄长压了一头。
做生意赔了钱,是家里兜底;惹了麻烦,是家里善后。
到头来,他非但不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如今更是被容馨枕边风吹的,要跟家里人彻底切割!
“凌承泽,你好歹把文件看完。”凌婉卿这时候道。
凌承泽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我看到了!还要给我五千万,和一处公寓。这太少了!”
别的不说,光是凌家投资建设的那个科技园,市值少说三十多个亿。
五千万,或许对普通人家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可在凌家算什么?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凌云渡这时开口了:“再给你三千万。要么签字,要么滚蛋。”
凌承泽猛地站了起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包括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姜明月,和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凌霄。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瞪了凌云渡半天,又“咚”地坐了回去。
他相信,如果错过这次,说不定老爷子又不同意分家了。
而且,为了营救馨馨,他确实急用钱。律师费、打点关系的钱、到处托人的钱,样样都要真金白银。
凌承泽咬着牙,看向凌老爷子:“给我一个亿,我就签。”
凌老爷子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凌云渡:“给他。”
凌承泽太心急,所以根本没看出来,其实老爷子和凌云渡、凌婉卿,心里都希望他能悬崖勒马,不签。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好好在世,子女还未成年,离婚分家时讨价还价、狮子大开口,本就是伤感情的事。
但很显然,凌承泽已经迫不及待要脱离凌家了。
手机“叮”一声,实时转账信息弹了出来。凌承泽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猛地往上翘了翘,喜不自禁。
他飞速收拾好文件,就往公文包里塞。
先分了家,拿到实在的东西再说。
等他拿着钱把容馨救出来,运作好了,再回来争家产也不迟!
他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凌云渡的亲弟弟,凌婉卿的亲二哥。
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往后遇到了难处,他们还真舍得不管他?
谁知,只等凌承泽一签完字。
一旁的电视,立刻显出直播画面。
朱锁玉指挥:“大点声,有点听不清。”
凌婉卿摁着遥控器,把音量调大。
凌月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朱锁玉。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凌霄,都坐直了身体。
姜明月也坐在那儿,上身前倾,专注盯着屏幕。
电视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凌承泽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愕然扭头看向大屏幕。
直播画面里,白楚儿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儿:
“走南闯北的货郎?我不要这个角色。”
她看着王建国,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王老师,可以交换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