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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片麻椒林是秀娥家的，卫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多收了鱼钱都要送回来的女人，她相信只要自己张口，定会把整片林子送给自己。
见卫昭许久没出声，秀娥又指着院子里做活的男人道：“不，不止我家有，他，他还有二丫家，也有。”
这样的麻椒数谁家地头都有几颗，砍了还会长，时间长了便没人管了。
闻言卫昭却心中一喜，拉着秀娥进了屋子，顺便把她带的篮子也拿了进去。
“秀娥想不想赚钱？”卫昭问。
秀娥点头：“想。”
卫昭从秀娥的篮子里拿出麻椒和花椒：“这个等成熟了摘下来晒干，给我，我买。”
秀娥摆手：“不值钱，送，送送你。”
她一激动，说话便忍不住结巴。
“我在京城有铺子，需要大量的调料，镇上花椒八十文一斤，我给你一百文，你要是同意咱们就签契约。”
在京城一斤麻椒要三百文，品质还没有秀娥拿过来的好，卫昭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秀娥听到这个价钱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家林子里那片花椒树这般值钱。
“太，太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卫昭拿出纸笔，写下契书，指着上面她名字的地方让秀娥按手印。
其实不写卫昭也是信任秀娥的，但是写了让她回去跟家人也有个交代。
卫昭让铮月把秀娥拿来的那些调料称重，除了麻椒花椒其余的都按照镇上的价格给了秀娥钱。
锅里传出香味，卫昭留好给沈明砚的那份，其余她带着几个孩子，外加秀娥和她儿子狗蛋，几人吃个精光。
转眼便到了安装水车的日子，这些日子卫昭这边院子里动静不小，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水车搭建在溪潭之上后，溪水冲刷着水车，水车逐渐转动起来，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随着水车转动起来，带起的溪水也顺势而下，早就挖好的渠道里水流潺潺，随着水量越来越大。
有人更是激动地跪在渠道边手捧着溪水，往脸上糊了一把。
“有水了，真有水了，咱们这些离井远的田地，也能灌溉上水了。”
随着话音落地，不少村民手拿着镐头纷纷开始往自家田地引水。
里正老泪纵横哽咽着提醒：“不要抢，不要抢，这水足够着呢。”
他转头看向卫昭，双膝缓缓弯下，还不等碰到地上。
卫昭抬手：“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把那两个做水车的木匠借我用一下。”
落霞村的里正起初还有些听不懂，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就见着当天晚上沈大人身边那个姓白的侍卫连夜把人带走了。
一打听才知道是去给其他跟他们一样河低田高的村子做水车去了。
夜里卫昭把给沈明砚准备的东西都分类放好：“这些是肉干，饿的时候垫一口，没给你做多，十天的量，放在阴凉地方应该坏不了。”
“这包衣裳都是洗干净的，身上湿透了就换下来，我已经给了二丫钱，让她每天来给你洗一次衣裳。”
二丫这个人手脚虽不干净，但有一点好：心思单纯，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好说。
卫昭又拿出一个罐子：“这是我给你熬的梨膏，天热不要只喝水……”
卫昭一回头直接撞进沈明砚怀里：“你跟我这么紧干什么？”
沈明砚伸手把人抱住：“阿昭要不你把我也带走吧。”
都说由奢入俭难，之前卫昭没来也就算了，如今让他尝到了甜头，又让他过回苦日子，沈明砚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是万分舍不得卫昭。
卫昭拍了拍他胳膊：“好好干，我跟孩子们在京城等你回家。”
闻言沈明砚又想起两个孩子，喊来铮月让她去乳母那里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铮月出去，很快抱着两个圆滚滚的孩子进门。
沈明砚抱起沈晔，满眼的不舍：“晔儿是不是不舍得爹？爹也不舍得晔儿。”
沈晔闻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许是以为沈明砚在跟她玩，竟咯咯笑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沈明砚作势要咬小姑娘的手，沈晔依旧笑个不停。
父女俩在这边闹着玩的，沈谟就安静地躺在床上，双腿用力一蹬直接翻身趴着看着屋里的状况。
铮月凑近卫昭，声音压低：“沈大人这样也太偏心了，小公子不哭不闹的看着真可怜。”
卫昭抽空回头看向沈谟，见他一直朝着传出沈晔笑声的方向看。
“跟他那个爹一个德行，想要还不说，一副让你猜的模样。”
铮月诧异，仔细去瞧沈谟，果然眼眶都红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她赶紧去伸手抱着沈晔，给沈明砚使了个眼色：“大人还是快去抱抱小公子吧。”
闻言沈明砚好像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孩子似的，伸手抱起床上沈谟，也像刚才对沈晔那样，用胡子扎他逗弄着他玩。
可是沈谟一直冷着脸就是不笑，顶多眉头皱了一下。
沈明砚把他抱到卫昭身边：“儿子是不是不喜欢我？”
卫昭瘪嘴：“你总是忽略他，还怪孩子不喜欢你？不嫌弃都不错了。”
接下来沈明砚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修复父子关系，最终爷仨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卫昭无奈只好跑去跟沈莹挤了一夜。
翌日卫昭他们装好车准备启程，因她帮着村民做了水车，不少人拿出家中仅有的好东西塞给卫昭。
特别是秀娥，泪眼婆娑，一直追着马车出了村子。
卫昭心中动容，隔着车窗挥手：“回去吧，让狗蛋好好读书，将来带你上京城找我。”
直到看不到人影，铮月递了块帕子给卫昭：“夫人擦擦眼泪吧。”
卫昭接过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我就受不得这样分别的场面。”
“夫人心肠柔软，是个好人，所以即便跟秀娥相处不过十几日，便感情深厚。”
铮月觉得自己能遇上夫人这样的主子，还真是万幸。
因着来的时候都玩了个遍，再加上带了许多新鲜的麻椒。
卫昭怕坏，路上便不多耽搁，十日不到便回了京城。
刚跟门房打了招呼，正想进院子，便见着肖氏急冲冲地迎了出来。
卫昭以为是嫂子太想念自己，跳下马车正要开口，便被肖氏又推了回去。
“快走，快出去躲些日子再回来。”
“怎么了嫂子？”卫昭不解开口问道。
“那个皇后娘娘要害你……”
正说着，门口便有一队身穿铠甲的护卫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接着那群护卫中走出一人，手搭在秀春刀上冷声开口：“慧昭县主，皇后娘娘急召，即刻随我等进宫觐见，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