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卫昭带走了邱棠和冬雪。
出了牢房,卫昭便给了冬雪一袋银子:“走吧,去个没人知道你的地方,好好活着。”
冬雪有些意外:“东家您不让我跟着你了?”
卫昭摇头:“虽然你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我不会信任你。”
闻言冬雪默默留下眼泪,跪在地上冲着卫昭磕了一个头。
直到卫昭的马车走远,冬雪才抱着银子站起身,消失在人群中。
邱棠被卫昭带到郊外,就是之前她与白秋月一起遇到蛇群的地方。
那时候救春棠的时候,发现这边的树林里有不少深不可见底的树洞,当时卫昭就感叹过,这可真是个杀人藏尸的绝佳地点啊。
结果没想到最后真派上用场了。
邱棠被铮月从马车上拖了下来,卫昭替她选了个黑漆漆的树洞。
“能死在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也算全了咱们同乡一场的情谊。”
邱棠眼看着地上那个只能容下一人的树洞,恐惧遍布全身。
“卫昭,我犯的错自有律法惩罚,你凭什么杀我,你不能,不能杀我。”
铮月已经在一旁清理树洞附近的杂枝,以确保一会抛尸的顺利。
这边只有卫昭和邱棠两人,闻言卫昭哼笑出声。
“邱棠,我之前从未把你当过对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邱棠此时被恐惧支配,完全不明白卫昭话里的意思。
卫昭也没指望邱棠回答,自顾自地回答道:“因为你蠢啊。”
之前的事卫昭就不想提了,如今卫昭已经把人从地牢里拎出来杀了,还在这讲究律法呢。
若是律法真的那么有用,她就不会在这了。
邱棠没想卫昭不光要杀她还想侮辱她,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卫昭差在哪。
若非说差,那也只是差了一点运气罢了。
可卫昭居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不知道是临死前的挣扎还是心底那点的不甘心让她气血翻涌,一头朝着卫昭撞了过去。
卫昭侧身躲过,顺势拿出腰间匕首横扫过去。
邱棠脖颈间鲜血喷溅,整个人撞在树上,接着便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瞪着眼睛,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最后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铮月走过来,气愤地踹了已经端起的邱棠两脚。
“死到临头还不老实。”本来杀人这样的脏活根本不用卫昭动手,可没想到邱棠主动找死。
“能让我家夫人送你上路,也算你有福了。”
说着铮月就要扛起邱棠准备扔到树洞里,不想却被卫昭拦住。
“再等等。”
邱棠几次死里逃生已经让卫昭心里有了阴影,她不想再出现变故。
见铮月一副不解的模样,反正也没事,卫昭便把邱棠几次大难不死的经历当个故事给铮月讲了。
听完邱棠的事,铮月都开始有些羡慕邱棠了。
“上天都已经给他这么多次机会了,她咋这么想不开,不停地作死?”
卫昭笑道:“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贪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很正常的,但邱棠错就错在没认清自己的能力,多大能耐端多大碗,可邱棠却想不明白这点。
怕再出现之前那种没死透的情况,铮月又照着邱棠胸口脖颈连续刺了多刀,直到死得透得不能再透,才把人直接拖到树洞,一脚踹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尸体落地的闷响,铮月才放心地对着卫昭道:“放心,这次即便是她没死,也爬不上来。”
卫昭原本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闻言被铮月逗笑。
“行了,干完活,咱们回家。”
等回了家,卫昭便把自己关进浴房好好洗了个澡,才走出来。
沈明砚抱着两个小家伙在门口玩闹,卫昭一开门便瞧见父子三人玩闹的场景。
她斜靠在门框,心中不禁感慨,只觉之前的苦难就像做梦一样。
可这种平静的生活没维持太长时间,毅王和荣安君主的造假案在下第一场冬雪的时候有了结果。
“毅王齐竟正,身为皇室宗亲,蒙受天恩,不守本分,私造银票,暗通市井流通,扰乱天下财货,动摇国库根基,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恕,念及宗室血脉,免其死罪削去爵位逐出宗籍,抄没王府全部家产,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这段判词听得卫昭一愣,她都怀疑那些银票根本不是自己放的而是毅王自己造的了。
“这个齐泓到底是想让毅王死还是不想要毅王死啊?”
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你要说他不想要毅王死,还把罪判得那么重,但是若是想要毅王死又留他一命。
不光卫昭是这么想的,就连沈明砚和齐瑞同样没看懂太子这番操作用意何为。
“这事该是不会这么简单。”一直对这事保持观望态度的乌邈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卫昭问。
乌邈说出自己的想法:“太子若是直接斩首了毅王怕日后登上宝座遭人诟病,可流放就不一样了,这一路上可有太多动手的机会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如果不是为了名声,那就是他还想从毅王身上挖出点什么。”
“那荣安呢?”白秋月问。
“毅王府的家眷都会随着一起流放,荣安在内。”齐瑞回道。
闻言,沈明砚随口问道:“那我大……沈明策呢?”
“太子那边已经查明,沈明策确实不知情,直接把他从这件事上摘了出来,不过之前因着有毅王的关系,对他的审判有误,这次直接补上,流放一千里,三代内不得进朝为官。”
齐瑞说完便瞧见沈明砚松了口气。
他没忍心再往下说。
沈明策流放的地方在南兆最北边,粮食稀缺,挨冻受饿是常事,凡是被贬到那的人很难活过第一年。
沈明策流放出城那一天,没想到卫昭居然能来给自己送行。
他满怀希冀,以为卫昭是受沈明砚所托开来送他一程,开口便问:“明砚呢?他怎么没来?”
卫昭根本不想与他多废话,而是给了押沈明策同行的两名衙役各一袋银子。
那两名衙役暗暗掂了掂手中的银袋子,分量不轻。
立马赔笑:“慧昭县主放心,属下一定多多照看,定不让沈大人路上受苦。”
沈明策闻言,也把腰背挺得笔直,他就知道沈明砚不会忍心看他这个大哥受苦。
不料,卫昭冷哼一声:“不,沈明策杀了我的人,我要他接下来这一路受尽折磨,卑微得毫无尊严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