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带着身后的五道身影大步朝北方的首领营地走去。
她走得不快,步子还有些虚浮,
七窍玲珑果的药力,虽然稳住了她体内那些濒临断裂的经脉,
但远没有恢复到能全力战斗的程度。
可她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身后的五个男人默不作声地跟着她。
银绝走在她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金云在右后侧,长珩离她两步远,栋渊和银霜落在最后面。
六个人穿过南方土墙的缺口,越过那条被风凌凌亲手筑起的边界线,踏上了青丘狐族的地界。
沿途有几个狐族人远远看到他们,顿时脸色大变四散奔逃,
有人慌慌张张地朝首领帐篷的方向跑去通风报信。
风白禾正在帐篷里给幻尘换药,
听到外面的骚动声,掀帘出去看了一眼,
眼眸猛地一缩。
她看到风凌凌正带着人朝这边走来,
那张刚刚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上带着让人牙根发痒的镇定。
风白禾的手攥紧了手,
然后,她猛地转身朝帐篷深处跑去,
一把掀开了风照的帐帘。
“哥!风凌凌来了!”
“她带着她那些兽夫过来了!”
风白禾的声音又急又尖,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
”她肯定又是来找茬的!”
“阿父,阿母被她害成这样,她还不够,她还想把我们也赶尽杀绝!”
风照正在擦拭手中一柄通体泛着幽紫色光芒的长剑。
那柄剑剑身修长,剑脊上有两道蜿蜒的银纹缠绕交错,
剑柄末端,雕着一只昂首的九尾狐,
狐目处嵌着两枚暗红色的晶石,像两滴凝固的血。
听到风白禾的话,风照的手指猛然收紧,握住了剑柄。
“她来了几个?”
“她带了全部兽夫!哥,我一个人挡不住她,她异能太强了,我只能靠你了,”
风白禾的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眶里滚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声音又软又颤,
“哥,我知道你为难,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风凌凌了,她要我们的命啊……”
风照没有说话。
他把那柄诡狐之剑从桌面上拿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掀帘走了出去。
这把诡狐之剑,乃是历代狐族首领保管的禁忌之物。
这把剑拥有诡异之力,青丘先祖曾言,非到灭族之时,不可使用此剑。
否则,心智不坚者,必定会坠入魔道,被诡异附身!
而风照,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因为,他一回来,
昏迷的父亲,
残臂的母亲,
受伤的妹妹,
这无疑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在他下定决心要对付风凌凌时,他早已经不顾一切了。
……
帐篷外的空地上,
风凌凌已经站定了。
她的目光越过风照的肩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帐篷帘幕,
又收回来,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那柄剑的气息很诡异,
幽紫色泽里,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晕,
像有活的东西在剑身内部游走。
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风照站在她面前约莫十丈远的地方,兽瞳里翻涌着暴怒,
他一开口声音,阴冷无比,
“风凌凌!你这个无情无义,丧天良的东西!”
“你害了阿父,阿母还不够,还敢来?”
他的剑尖指向风凌凌,
”我今天就替青丘狐族清理门户!来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涌出来十几道身影。
那些都是风荣手下的亲卫和部落里的好手,
虽然没有上次那十个四阶护卫那么精锐,
但胜在人多,
三五成群地围拢过来,把整片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风凌凌的目光从那些涌上来的族人和护卫身上扫了一圈,面色如常。
她偏过头低声朝身侧说了一句,
“长珩,银霜,你们拖住风照,金云银绝对付那些杂兵,栋渊你……你想站着就站着吧。”
栋渊抱着手臂站在最后面,
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但也没有往前迈。
棕色的兽瞳平平地看着这一幕,
既不反对也不参与,像看一场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热闹。
风照已经率先动了。
他手中的诡狐之剑,猛然挥出一道幽紫色的剑气,
那道剑气贴地飞来,
所过之处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长珩的青色兽瞳猛地一凝,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闪到剑气前方,
双掌翻出一层薄薄的青色屏障,硬生生挡了一击。
剑气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长珩被那股力量推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银霜从侧面无声无息地绕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极轻,
掌心里凝出一团柔和的银色光芒从风照的视野死角朝他腰间拍去。
可风照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侧身,
诡狐之剑的剑柄朝后一撞精准地砸在了银霜的掌心,
那团银色光芒被剑柄上的暗红晶石反震回来的力量直接弹散了,
银霜的手腕微微发麻,
他皱了皱眉收回了手掌。
“你们这些人,”
风照的金色兽瞳里翻涌着被愤怒灼烧后的赤红,
”一个个替那个叛徒卖命!她连亲生父亲都敢杀,你们还替她挡在前面?”
长珩没有回话。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风凌凌的方向,
看到她不在现场,长珩便心领神会,知道她已经行动了,
他手掌翻出一股更强的青色灵力硬顶上了风照的剑锋,
把他整个人的注意力死死吸引在自己和银霜这边。
与此同时,
金云和银绝已经跟那些涌上来的族人护卫交上了手。
金云虽然左肋的伤还没好利索,
可面对这些二三阶的族人护卫根本不需要动用全力,
他连兽形都没有化,
单凭肉身的拳脚,就把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扫了出去。
银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右手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面,铺在脚下,
冰层顺着地面蔓延开去,那些护卫踩上去脚底打滑,
还没冲到跟前就摔得东倒西歪。
两人配合得虽不言语,却默契得滴水不漏,
把那些小喽啰稳稳地挡在了外围。
风凌凌趁着这一片混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帐篷侧面。
她刚才找系统,有没有合适的道具用,
九尾狐系统说,“攻略系统前段时间更新出了新品,有道具隐身符可用。”
风凌凌见状,便兑换了一张隐身符。
隐身符的效果极好,
她的身形完全融进了晨光里的阴影中,
连脚步声,都被系统顺手抹去了。
她侧身钻进了帐篷的帘缝,帐篷里空无一人,
风荣和黄欣的榻在里侧被帘子隔开了,
能隐约听到黄欣断断续续的呻吟和风荣的呼吸。
“系统,感应回元丹在哪,”风凌凌的声音压到极低。
小九尾狐立刻在她脑海里投射出一个微弱的光点指示方位,
就在帐篷西北角的矮柜后面,
一只半埋在土里的木箱子,
箱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被藏了很久。
风凌凌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箱盖,
里面的绒布垫层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四颗淡黄色的丹药,
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
表面光滑温润,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草清冽气。
风凌凌看着那四颗丹药愣了一下。
“居然有四颗……”
“风荣好歹是一族首领,怎么可能没有私藏货?”
小九尾狐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
“藏了这么多年连黄欣都不知道,就等着哪天自己出事了救命用呢,便宜你了。”
风凌凌看着这几颗回元丹,眸光闪了闪。
下一秒,她没有犹豫,捻起一颗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温热绵长的药力,从喉咙滑入腹部,
像一片暖融融的湖,在胃里漫开,
然后,沿着经脉四面八方地涌了出去。
她又吃了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四枚回元丹入口之后,
那种温热的药力,像四道暖流在她体内同时奔腾,
所过之处残余的裂纹迅速弥合,
暗淡的经脉,重新亮起了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指尖上,那层若有若无的虚浮感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是一种久违的充盈感。
她站起身,猛地把帐篷的帘幕一把掀开,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长珩和银霜仍然在和风照缠斗,
两人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细碎的口子,
长珩左肩的衣料被剑气划开了,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银霜的袖口也被割裂了一块,银发被剑气卷飞了几缕散落在肩头。
但更让风凌凌瞳孔骤缩的是另一侧,
银绝正挡在一个从侧面偷袭的护卫前面,
右掌凝出的冰盾挡下了那一刀,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旧伤被牵动了。
而金云正背对着长珩那边的方向在扫荡剩下的杂兵,
根本没有注意到风白禾和幻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帐篷另一侧的阴影处摸了出来。
就在风照一剑将长珩震退两步的同一瞬间,
风白禾那双眼眸里,骤然迸射出两道猩红色的暗芒,
她抬手的刹那,两道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激射而出,
一道直取长珩的后心,
一道直取银霜的侧肋。
幻尘同时出手了,
粉色的幻术光芒,在两人眼前骤然炸开,
长珩和银霜的视野里陡然出现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所有方向感在一瞬间被抹得干干净净。
长珩闷哼一声被那道黑色火焰击中了后背,
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两步。
银霜也被侧面袭来的黑色火光灼到了手臂,
银色衣袖上瞬间烧出一个洞来,露出下面被燎红了大片的皮肤。
两人还没来得及回身,风照的诡狐之剑已经乘隙劈了下来,
一道幽紫色的剑气贴地横扫而出,把两人同时掀飞了出去。
长珩的后背撞在帐篷旁边的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银霜则滚了好几圈才撑着地面坐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痕。
风凌凌从帐篷里大步走出来的那一刻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的血液,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