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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凌凌握着玉清昆仑扇，眼底的冷意能够杀死无数人。
风荣站在阴影边缘，
他手里那柄骨刀的刃口紧紧贴着尘澜的喉侧，
压进去的深度，比方才又深了一分，
“孽种。”
风荣的声音，咬牙切齿，
“你娘生你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扔进河里淹死，”
“你知道把你找回来之后，我每次看到你那张脸有多恶心吗？”
“又胖又丑，看一眼就让人倒胃口。”
风凌凌的指节攥得更紧了，但她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尘澜脖颈上那道血痕上。
黄欣从风荣身侧探出半个身子来，
她用另一只手指着风凌凌的鼻子，嗓音拔得又尖又高，
“你真的是个孽障，哪家女儿？会把自己亲爹亲娘逼到这种地步，”
“你这个丧门星、克父克母的灾星！当初就不该让你活下来！你活着就是来祸害我们家的！”
风凌凌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回嘴，
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着那些话，
她不是不会骂回去，
她有一百种方式能让黄欣和风荣当场闭嘴，
可她的余光一遍一遍地扫过尘澜那张苍白的脸和他颈侧那道越来越刺眼的红，
把喉咙里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风荣往前迈了一步，
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你抢了半个部落，伤了生父，砍了继母的胳膊，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你的妹妹，你还觉得自己有道理？”
他呸了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你以为靠几个兽夫撑腰就能翻天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不是跪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命。”
黄欣忽然笑了，那笑声带着一种癫狂。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粗糙的骨刀，
朝风凌凌的脚前丢了过去。
“你自己来。”
黄欣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往你腿上扎一刀，我就让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多活一盏茶，”
“你不扎，我现在就让他咽气。”
风凌凌低头看着脚前那柄骨刀。
刀刃粗糙，边缘磨得并不锋利，但扎进肉里绰绰有余。
她抬头看了黄欣一眼，又看了风荣一眼，
最后目光落在尘澜那张依然闭着眼的脸上。
风凌凌把骨刀悬在半空中，刀尖缓缓对着她自己的大腿。
“还不快给我扎！”
黄欣的声音从风荣身侧传过来，
“你要是还不扎，我现在就让他咽气。”
风凌凌的手指，攥紧了骨刀的刀柄，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腕猛然向下一送，
骨刀噗地，刺入了她自己的左大腿。
疼。
那种贯穿肌肉的疼从大腿根部的伤口处炸开来，
她咬紧了牙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把刀拔出来，刀尖上沾着暗红色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滴。
她抬头看了一眼风荣，
“放了……”
“扎肚子，”黄欣的声音又尖了一度，
她因为断臂的疼痛，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病态的酡红，
“往你肚子上扎，深一点。”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尘澜，
然后，手起刀落，骨刀扎进了她自己的侧腹。
刀尖入肉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血从伤口涌出来浸湿了她青灰色的兽皮裙，把裙腰染成了暗褐色。
她又把刀拔出来，
攥着刀柄的手指上全是自己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再扎！”
黄欣的嗓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了，
“扎你的胳膊，你的肩膀，你浑身上下，你该受这些，你害了白禾，害了我们全家，你该千刀万剐！”
风凌凌一刀一刀地往自己身上扎。
骨刀在她身上戳出十几，二十个血口，
青灰色的兽皮裙，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白，嘴唇也在失去血色，
可她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喊出来，
那双眼眸始终没有从尘澜的脸上移开过。
风荣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若不是这该死的孽女，他又岂会被青丘先祖指责，看不起。
想到这，风荣怒吼一声，
“够了。”
黄欣猛地转头看他，
眼底满是不甘。
风荣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风凌凌身上，
那双和风凌凌有着同样轮廓的眼眸里，
此刻，只剩一种冰冷灰烬。
“你死。”
他的声音很冰冷，
“你自己了结自己，我就放了他，你不死，我现在就把他脖子切开。”
风凌凌攥着骨刀的手猛地收紧。
她看着风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忽然觉得，原主身上的这股血脉，真是个笑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尘澜，
然后，缓缓抬起骨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骨刀抵上她胸口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道妖异的紫色光芒，
从侧面猛地炸开。
那道紫光，快得像一道闪电，
从风凌凌身后百丈外的阴影中瞬息而至，
轰在了风荣和黄欣的位置。
风荣被那股力量掀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顶帐篷的支撑柱，
黄欣整个断臂的身影像一片落叶一样被掀了十几米远，
砸在一堆木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道紫光却没有伤到尘澜分毫，
紫芒像有灵性一样绕过了他蜷缩的身形，
把他牢牢地护在了一团柔和的紫色光晕里。
风白禾在紫光炸开的前一瞬就已经警觉地朝侧面翻滚了出去，
她的反应比风荣和黄欣快了不知多少，才堪堪避开了那道攻击的正面。
风凌凌的瞳孔猛地睁大了。
她转头看向紫光的源头，
一道修长，浑身裹着暗紫色光雾的身影，正从夜色中缓步走出来。
那双暗紫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里面的光从方才的凌厉，在一瞬间化作了柔和。
“是你，变态，”
风凌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庆幸和松软。
澹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三步两步走到她面前，
抬手把她胸口那柄还抵着皮肤的骨刀轻轻拿开，
指尖蹭过她手背上沾着的血迹时他的目光暗了一瞬，
“我就说不放心，你让我守部落，我满脑子都是你，怎么守得住。”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浑身上下那几十个还在渗血的口子
眼底那层紫光猛地翻涌了一瞬，但他把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极轻极软，
“小雌性，想做什么就去做，这个人，我帮你护着。”
风凌凌的眼眶猛地热了。
她把涌上来的泪硬生生咽回去，点了点头，
“帮我看着尘澜。”
“好。”
风凌凌转身面对风白禾的那一瞬间，
眼眸里所有的痛楚被一层冰冷的东西全部盖了过去。
她右手一招，
玉清昆仑扇的青色扇面在月光下展开，
扇面上的光纹亮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
她脚步一错身形朝前掠出，
青色光刃在扇缘凝聚成一道半丈长的锋芒，
朝风白禾的面门横劈而去。
风白禾见状，手疾眼快地举起双手凝聚暗红色火盾格挡，
可这一次风凌凌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光刃劈在火盾上发出刺耳的爆鸣，火盾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风凌凌左手在同一瞬间召唤出三道风刃贴着那道缝隙灌了进去。
风白禾闷哼一声朝后疾退，
三道风刃两道被她堪堪闪过，
第三道在她右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从伤口喷涌出来，她捂着肩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风凌凌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
她左手翻起一道冰蓝色的光柱朝风白禾的脚底轰去
光柱落地后在地面上迅速炸开一层冰面蔓延到风白禾脚下，
她的脚底一滑身形不稳，
风凌凌第二道光刃已经追到。
风白禾在半空中拧转身体强行改变姿态，
暗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炸出一团朝风凌凌反扑，
风凌凌侧身一闪，
火焰擦着她的腰侧飞过，把她肩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烧焦了一片，
但她连眉都没皱一下，
右手玉清昆仑扇一转，
第二道青色光刃从侧面精准地切入了风白禾防御的断点处，
在她腰侧又添了一道血口。
风白禾终于顶不住了。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后栽倒，
手里的暗红色火焰已经暗淡了大半，
她眼眸里翻涌着惊惧和不甘。
风凌凌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玉清昆仑扇的扇缘青光流转，
她的目光落在风白禾丹田的位置。
系统刚才告诉她，天命气运和风白禾的丹田本体是绑在一起的，要想剥离气运就必须先击碎丹田。
她抬起手中的扇子，青光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光刃，
朝风白禾的小腹狠狠刺去。
"噗"的一声闷响，
风白禾的丹田晶核在那道光刃的穿刺下应声碎裂。
风白禾的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变形的惨叫，
她浑身的暗红色异能在一瞬间溃散开来，
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朝四面八方散去。
幻尘的那股银白色力量也从她体内脱离出来，化作一缕微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风白禾缩在地上颤抖着，嘴角溢出一大股暗红色的血，
嘴里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脏话，
声音嘶哑难辨。
就在风凌凌提着玉清昆仑扇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她猛地偏过头去，
视线穿过月光的薄雾看到了澹烬那边的情况，
黄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木柴堆里爬了出来，
那只独臂紧紧地箍在澹烬的腰上，而风荣正从侧面朝澹烬扑过去，
他手里的骨刀已经换了方向，
刀尖对准了被澹烬护在身后紫色光晕里蜷缩着的尘澜。
澹烬被黄欣死死缠住腰身，
他一手拍碎黄欣的肩骨想把她震开，
可黄欣咬着他的衣袍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箍着，
哪怕肩骨碎了都没有松手。
就是那一瞬间的延误。
风荣的骨刀穿过了紫色光晕，
“噗嗤——”
刀刃直接刺入了尘澜的胸口。
风凌凌的世界，在那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她看到那柄刀刺进去的样子。
刀尖从他背后穿出来，带出一簇暗红色的血雾。
不！
风凌凌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她从未听过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厉。
她浑身的血，像在那一瞬间全冻住了又全化开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风荣拔出骨刀后退，
血……从尘澜胸口的伤口喷涌而出，
黄欣松开了箍着澹烬的手瘫倒在地，
澹烬转头看到那一幕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缓慢播放，
而她的身体却动不了，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然后，她的腿软了。
她跪了下来，玉清昆仑扇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
她几乎是爬到尘澜身边，把他从血泊中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那么轻。
平时那个懒洋洋，嫌她胖、嘴角总挂着三分刻薄七分柔软的男人，
此刻，抱在怀里轻得让她心口生疼。
她伸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口试图堵住那些喷涌的血，
可血从她的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流，
她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他的皮肤已经凉了，比方才在岩洞里时更凉，
“你醒醒……”
风凌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醒醒……”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尘澜，我求求你，……你睁开眼……”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
而她按在伤口上的手越来越烫，
冷热交替间，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小九尾狐的身影在风凌凌的意识空间里浮出来，浑身发着抖，
金色的小圆眼睛里全是泪。
“宿主……攻略目标尘澜……生命体征已确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