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风凌凌的身体内还出现了极其可怕的厄运。
气运反噬!
没有任何犹豫,
玉清昆仑扇果断放弃了契约,
没有气运的风凌凌,对它来说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了。
风凌凌只剩下了一缕残魂,
她抬头看向风荣,
“你的血......你的骨......我都还你......此刻起......原主和我和你,”
“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她就算是要死,也要与这些人脱离的干干净净再死......
小九尾狐系统看着眼前的风凌凌,彻彻底底的呆住了,
它没有想到风凌凌会这么做。
那青衣男子见到这一幕,也是懵在了那里,
他也没有想到风凌凌竟然会如此决绝.......
完了,天选之人死了,事情闹大了。
……
而风凌凌的最后一缕意识,还在微微跳动着。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也感觉不到那些从腹部血洞涌出的温热液体了,
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月光和银绝那双冰冷的眼神,
澹烬跪在她身边。
他的双手颤抖着托住她的肩头,
暗紫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间从震惊变成了彻骨的赤红。
他看着她的魂魄在慢慢散尽,
他伸手想去握住她的手指,
可不管他怎么摸,都摸不到,
澹烬慌了,
“小雌性……”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别闭眼……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风凌凌的眼睫动了一下,
可她的目光已经涣散了。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说什么,
可那些声音太轻太碎,
澹烬低下头凑近她的唇边听到了一句话,
只有四个字,模糊……断续的。
“……救……他们……”
然后,她的眼眸彻底闭上了,
澹烬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猛地直起身来,暗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炽烈更狂暴,
那些紫光,在他周身翻涌着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光茧,
将他和他怀里的风凌凌同时包裹起来,
他低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暴怒,
“谁都,别想,再碰她!!!”
紫光暴涨到极致之后猛然收拢,
光茧像一个被压缩到极小的球体,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然后,澹烬和风凌凌的身影,同时在原地消失了。
那片空地上,只剩下一道深紫色的电弧,
青衣男子站在半空中看着那道紫光消失的方向,
淡漠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负手而立,青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算了,天选之人死了也就死了,我青丘一族,还有天命之人撑着气运,”
“至于,那个邪胎,本就是天地不容的东西,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蜷缩着的风白禾,
她的身体正在被修复的光芒包裹着,
那些破碎的伤口边缘正在缓慢地愈合,
碎裂的丹田周围,也正在凝聚一层来自那五道兽夫力量的庇护壳。
青衣男子抬了一下手,
一道温润的青光,从天而降笼罩了风白禾的全身,
那些裂开的皮肉在青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拢,
破损的脏腑也在缓慢地复位修复。
他的力量比方才出手时柔和了许多,
风白禾浑身被那层青光笼罩着,
过了许久,她的睫毛才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肩头那些本应该还在渗血的伤口,
全都愈合了?
只剩下几道浅淡的白痕还没来得及彻底消退。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空地,
扫过瘫软在地浑身狼狈的风荣和地上那具无头的黄欣尸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她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个人,
青丘先祖。
上一次在广场上现身的那位,
连风凌凌都在他面前没有讨到太多便宜的人物。
风白禾连忙翻身跪了下来,
“青丘先祖在上!后辈风白禾拜见先祖!”
她的话音未落,
青衣男子已经缓缓落下身来,伸手虚虚一托,
一股柔和的力将她跪下的身体轻轻托了起来,让她无法跪下去。
“不必跪我,”
他的声音淡淡的,
“你是天命之人,身份高于我这一缕分身,按理该是我向你行礼,只是情况特殊,你且听我慢慢说。”
风白禾被托着站起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着青衣男子那张淡漠的脸,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天命之人……?”
青衣男子简短地将方才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
那些光球的来历,那五个兽夫被印记控制的缘由、
风凌凌身死道消的结局。
风白禾听着听着,她的嘴缓缓张开了,
眼眸里翻涌着从震惊到难以置信,
再到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的层层递进。
她绝地反杀了。
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风凌凌手里的时候,青丘先祖出手了,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机缘物归原主了。
她终于翻身了。
风白禾的目光从青衣男子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自己身侧不远处那几道安静伫立着的身影上。
银绝站在那里,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若有若无地流转着,
可他的眼眸空洞,没有焦距。
金云的虎躯安静地伏在月光下,雷纹已然敛尽,
浑身的暴戾,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沉默。
长珩靠着半截残破的木桩站着,青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那双曾经清澈温润的眼眸,此刻像两潭枯井。
银霜站在稍远处,银色长发依然如月华般冷澈,
可他的指尖再也没有那缕试探着朝风凌凌方向探出的微光。
栋渊粗壮的身躯靠着土墙,棕色的兽瞳半阖着,
五个人。
五个六阶甚至更高等级的兽夫。
现在全部站在她面前,
额间那枚鲜红的印记已经稳定了下来,
风白禾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指缝间漏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我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做梦般的恍惚,
“他们现在……是我的了?”
青衣男子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否认。
风白禾的目光在五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她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处。
不远处的空地上,尘澜躺在那里,
胸口的血洞,已经不再往外涌血了,因为血已经流尽了。
他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泥土里,脸色白得像被雪覆过,
风白禾看着他那张已经没有了生息的脸,
眼眸里浮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青衣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尘澜的尸身,
眉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具已经没有心跳的身体上,依然缠绕着极其浓烈的气运残留,
那些气运在他身周盘旋着不肯散去,久久徘徊。
“奇怪,”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气运久久不散,甚至还保留了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推算什么,
然后抬手指向了部落东侧一片幽暗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被林荫遮蔽的冰湖。
“你把他带去冰湖底下,暂且保住他的肉身,不要让他腐朽,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风白禾点了点头,记住了那个方向。
她又看向青衣男子,等他继续说下去。
青衣男子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风照正被藤蔓绑着跪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浑身狼狈,
可那双眼眸里翻涌着被压制已久的暴怒,
青衣男子抬手虚虚一划,他身上的藤蔓应声而断,
他的身形被一股柔和的力托着飘浮到了青衣男子面前。
风照喘了两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
青衣男子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眉心。
一股温润的青光,从他掌间涌入风照的额头,
将他体内那些残存,不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外力一丝一丝地抽离出去。
粉色光屑从风照的眉心飘散出来,
像碎掉的梦一样在空气中打着旋消散了。
风照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又缓缓扩开,里面那些翻涌的混沌,
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褪去,留下的是大片的茫然,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自己从那种头晕目眩的状态里拉出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青衣男子收回了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被下了魅术,有人一直在用精神力量操控你的判断和情绪,你可知道是谁?”
风照的眉心皱了起来,
他低头想了片刻,脑海里翻涌着一些片段,全是模糊的,
他最终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
“弟子……并不知道。”
风白禾在他身后适时的开口了,
“是幻尘,那个毒幻蛾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昨晚被我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已经被我……处理掉了,他对不起我们青丘,也对不起大家。”
青衣男子回头看了风白禾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在那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的眼眸里读到了一些东西,
但他看破不说破。
天命之人身负大气运,有些小事上有点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他移开了目光,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朝虚空一探,
远处风照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柄诡狐之剑便飞进了他的掌心里。
幽紫色的剑身在他手中嗡鸣了一声,
青衣男子低头端详了一眼剑身上流转的暗紫光芒,
眉间浮过一抹不悦。
“我是不是告诫过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此剑?”
“此剑蕴含着诡异的侵蚀之力,使用者意志稍有不坚就会被其反噬,”
“你们看看风照方才战斗时的样子,意识混沌,招法凌乱,满心全是暴躁和仇恨,这样的状态拿着这把剑不是助益反而是累赘。”
他说着手中青光大盛,朝着剑身压了下去,
显然是要将这把剑当场摧毁。
风白禾的眼瞳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着那柄在青光中颤栗的幽紫色长剑,
看着剑身上那些暗纹正在被一层层消磨碾压的样子,
她忽然快步上前了一步,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急切,
“先祖且慢!”
青衣男子的手顿了一下。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智而诚恳,
“这把剑的气息……与我的异能体系极其贴切,我能感受到它的力量和我体内的黑暗焚化同源同根,”
“我若是使用它,不但不会被反噬,反而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先祖,可否……将这柄剑赐予我?有它在手,我也能更好地守护青丘。”
青衣男子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风白禾那张诚恳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正在颤栗的剑,
思忖了几息后,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手,诡狐之剑飞向了风白禾,
幽紫色的光芒在她掌中欢快地跳动着,
像走失的野兽终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风白禾低头看着手中那柄剑,
暗紫色的剑光,照亮了她眼底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