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璃玉醒来后打算先去百草阁转一转,再搬回城西那处宅子小住。
但魏如萱一早就来了天香楼,说是今日答应了父亲相看人家,央求着沈璃玉帮她把把关。
沈璃玉自是不会推拒,跟着魏如萱去了魏府。
见自己的女儿竟然把宫里的贵妃娘娘带回了家,魏大人吓得两股战战,忙不迭走上前,掀起衣袍就想跪下来行礼。
沈璃玉见了,忙抬手阻止了他。
她朝魏如萱递了个眼神,魏如萱立刻拽起自己的父亲,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是微服出宫,父亲低调些,切莫张扬!”
“明……明白!”
魏大人收敛起眼中的惊愕,一路弓着腰,将沈璃玉请入正厅,并清退了所有服侍的下人。
沈璃玉在茶桌旁坐下,朝魏大人温和一笑:“魏伯伯不必紧张,萱萱是我的闺中密友,您如从前一般待我便是!”
“微臣不敢,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是微臣的荣幸!娘娘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微臣去做!”
魏大人态度恭敬,即使沈璃玉举止亲和,毫无贵妃的架子,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状,魏如萱只得将自己的父亲请了出去。
“爹,你快去看看,那个石公子来了没!”
魏大人被魏如萱推搡着往外走,却仍不忘同沈璃玉交代道:“小女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娘娘但讲无妨,微臣一定会替娘娘好好管教她!”
沈璃玉哑然失笑。
待魏大人出去后,魏如萱重新在沈璃玉身旁坐下,她替沈璃玉沏了杯茶,笑着道:“我爹就这样,年纪大了迂腐!”
沈璃玉端起茶盏问道:“那个石公子是哪家的?”
“他叫石清风,说他的名字你可能不晓得,但是他爹,你一定认识。”
魏如萱冲沈璃玉眨了眨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
沈璃玉狐疑地望着魏如萱,脑中突然亮光一闪,她诧异道:“这位石公子的父亲,该不会是石御史吧?”
魏如萱竖起大拇指,“贵妃娘娘真是聪慧过人!”
沈璃玉砸了咂舌。
虽未见到石公子,但她已隐隐觉得这门亲事成不了。
即便是成了,摊上石御史这样怼天怼地的公爹,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
正想着,魏如萱忽地站起身:“光顾着和你聊天,都忘记让人上糕点蜜饯了,你且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些好吃的来!”
沈璃玉刚想说不用,魏如萱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正厅。
她素来便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沈璃玉已然习惯。
她让晴云坐下,一块吃茶。
晴云守着规矩不肯坐。
两人正僵持着,厅外冷不丁响起一道欢快的叫嚷声。
“姐!”
沈璃玉闻声回眸,便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从廊下走来,一身紫藤色团花锦袍,如同一只欢快的紫雀,飞速穿过院子,闯入沈璃玉的眼帘。
因为走得太快,少年衣摆扫过花几,险些将厅内的兰草碰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稳花几,然后抬眸看向了沈璃玉,嘴边的那声姐瞬间卡了个壳:“姐……姐姐……”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面如美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和魏如萱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璃玉看了他好一会,才将眼前的少年与记忆里的人连接上。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眼前的少年应该是魏如萱的胞弟魏勉。
沈璃玉盯着魏勉看的同时,魏勉也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沈璃玉。
身穿碧色罗裙的女子端坐于椅上,手中执一青花瓷盏,搭在盏壁上的指尖莹白纤细。
她眉目柔和地望着他,眸光浅浅,如波光粼粼的春水,清澈而平静。
没有张扬跋扈的艳丽,却越看越觉得清冷绝尘,令他半晌收不回目光。
真是个天仙似的姐姐啊!
魏勉走上前,笑盈盈地望着沈璃玉,真诚感叹道:“姐姐你好美啊!”
“不得放肆!”
晴云低声呵斥。
“无妨。”沈璃玉拦下晴云,道:“他是萱萱的弟弟。”
“姐姐认得我?”
魏勉一屁股在沈璃玉身旁坐下,他抓着椅背扶手,半个身子都凑到了沈璃玉跟前:“还是姐姐听我姐提过我?”
沈璃玉没有回答,只望着魏勉勾唇笑了笑。
这一笑,如春风拂槛、水映梨花。
魏勉再次看呆了。
回过神后,他笑嘻嘻地道:“敢问姐姐芳名?”
沈璃玉依旧没有应答,她垂下眼睑,用茶盖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茶汤上的浮沫。
魏勉也不介意,依旧自顾自地问:“姐姐芳龄何许?家住何方?今日来寻我姐,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我姐能给你解决的麻烦,我也能解决!天仙姐姐,不如你同我讲讲,你究竟遇见了什么麻烦事?”
沈璃玉挑眉,抬眸扫向魏勉:“魏公子为何如此关心我的事情?”
“我对姐姐一见如故,看见姐姐,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魏勉托着下颌,眼中满是殷切讨好。
见魏勉一脸痴迷地望着自己,沈璃玉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反问:“只是一见如故?”
“不只一见如故。”魏勉羞涩地挠了挠头,又坦荡道:“我……我还对姐姐一见倾心!”
“你对谁一见倾心?”
魏勉话音刚落,厅外便响起魏如萱的尖叫声。
她提着裙摆,一阵风地跑进来,然后一把揪住了魏勉的耳光,将他从沈璃玉身侧的椅子上提了起来。
“疼疼疼……”
魏勉捂着耳朵,不停地叫嚷着疼。
这一幕让沈璃玉忍俊不禁。
“敢对贵妃娘娘一见倾心,你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魏如萱低声怒骂。
“贵妃……娘娘?”
魏勉惊讶着瞪大了双眼,他望着沈璃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璃玉明媚一笑,同他说道:“魏大力,你忘了?你小的时候,姐姐还抱过你呢!”
抱过?
魏勉惊魂未定,连忙在脑中搜寻有关沈璃玉的记忆。
良久,他才隐约想起来一个画面。
小时候,每次他姐揍他的时候,都会有个漂亮姐姐在一旁掰树枝。
漂亮姐姐将折断的树枝刮掉树皮,然后递给他姐,说用手打人会很疼,用树棍打就不疼了。
想起这个画面,再看向沈璃玉时,魏勉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光树条抽人,别提多疼了!
沈璃玉似看出魏勉心中所想,又朝他笑了笑:“姐姐记得你小时候,屁股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