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八月,因为要筹办中秋宫宴,沈璃玉逐渐忙碌起来。
但她并未太过操劳,只定好宫宴所需花费的银钱和宾客名单,剩下的事情全都分给了虞嫔和阮才人去筹备。
于她而言,拥有协理六宫之权,并非要事事亲力亲为。
为了几句夸赞,而把自己累得精疲力竭,那样太不值当了。
倒不如定好一些主要事项,剩下的细枝末节全都安排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再者说,如今皇上不能宠幸后宫,后宫的这些宫妃整日无所事事,不给她们安排点事情,打发些无聊的时间,时间久了便会觉得人生没什么盼头。
让她们在宫宴上露露脸,施展一下拳脚,恰是她们所期盼的。
所以沈璃玉便把宫宴一事交给了虞嫔和阮才人去做。
虞嫔出身清流世家,承办宴会、打理内院这些琐事,她未出阁前也曾学过。
承办宫宴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阮才人对吃食独有见解,宫宴上的菜色全是她定下来的,凉菜几道,热菜几道,她全部搭配合宜,连每道菜呈上席面的前后顺序也都安排得十分细致。
沈璃玉这才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小宸宁。
小宸宁这两日语言系统突飞猛进。
昨日还只会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今日便会四五个字一块说,而且小嘴叽里呱啦一天到晚说个不停。
沈璃玉被小宸宁吵得脑壳疼,便牵着小宸宁去了乾清宫。
决定先将这小家伙扔給她父皇照看两日,自己清静清静。
她牵着小宸宁进了乾清宫。
小宸宁迈过高高的门槛后,就松开了沈璃玉的手,撒丫子往乾清宫里跑去。
“父皇!父皇!”
晴云和半夏见状快步追了上去,护在小宸宁身后,生怕她摔了或者有什么闪失。
而比晴云和半夏动作更快的,是一抹明黄身影。
听见小宸宁的声音,李瑄便从殿内走了出来,他脚步轻快地走上前,将小宸宁稳稳接入怀中。
“父皇!抱抱!飞高高!”
小宸宁伸出手,肉嘟嘟的小手用力地扑腾着,像只肥嘟嘟的小鸟,娇憨可爱。
她想让自己的父皇抱着自己飞到屋顶上看风景。
李瑄回眸,顺手将沈璃玉也捞入怀中。
然后一手揽着沈璃玉的腰,另一只手拎着小宸宁的衣领,脚尖轻点,踩着一旁的石桌借力跃上了屋檐。
他在宫殿上方的琉璃瓦上,挑了处平坦的屋脊,将沈璃玉和小宸宁稳稳放了下来。
沈璃玉一点准备也没有,就被李瑄带上了屋顶。
在屋脊上坐下后,她仍有些双腿打飘。
此处风景不错,但实在是……太高了!
而且,她原本打算将小宸宁交给李瑄后,就回钟粹宫睡上两个时辰,躲会儿清闲,没想到也被李瑄捞上了屋顶。
没有李瑄,她根本下不去。
可恶!
“哇哇!好亮亮!”小宸宁指着远处天际边那轮落日,兴奋地将小手甩来甩去。
见她乌黑圆润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沈璃玉哑然失笑。
小小的人儿,胆子还挺大,坐在这么高的屋顶,眼里没有丝毫惊惧,反而还兴奋得不得了。
李瑄站在屋脊上,伸手将小宸宁拎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宸宁坐在自己父皇的肩头上,更加兴奋了。
她指着天边落日,小嘴阿巴阿巴地说个不停。
李瑄忽然捏了捏她的小腿,朗声道:“白日……”
小宸宁鼓了鼓腮帮子,奶声奶气地接了后半句:“依、山、尽。”
“黄河……”
“落、日、圆。”
“欲穷……”
“千、里、目。”
“更上……”
“一、层、楼!”
小宸宁接完最后一句诗时,李瑄扬起唇角,伸出手将肩上的小人举了起来。
小宸宁被举到半空中,霞光落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令她的笑颜更加明媚灿烂。
沈璃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拽了拽李瑄的衣角,让他把小宸宁还给自己。
李瑄这才坐下,将小宸宁放在他与沈璃玉之间。
沈璃玉揉了揉小宸宁的脑袋,问道:“你什么时候教她背的古诗?”
“就这两日。”
李瑄垂眸,目色温柔地抚平小宸宁被风吹乱的额发,眼中是藏不住的骄傲。
“到底是朕的女儿,比朕当年更加聪慧!等过了年,我就安排太傅教她读书!”
过了年,小宸宁才一岁半……
一岁半就要上学,会不会太早了?
沈璃玉砸了咂舌,想要替小宸宁回绝她父皇的好意,可又听见李瑄说:“她是朕的孩子,将来有可能继承储君之位,早些培养,对她也好!”
沈璃玉霎时愣住。
李瑄这是……有让小宸宁担任储君的意思?
虽然在她没生下小宸宁时,李瑄也曾提过若只有小宸宁这一个女儿,定会扶持她做女帝。
可自大燕开国以来,就没有女帝。
她一直以为李瑄从前说的只是玩笑话。
因为没有先例,将小宸宁推上女帝之位,这条路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
可若能将小宸宁推上女帝之位,那大燕国那些对女子苛刻的法条是不是也能改一改了?
沈璃玉心中百转千回。
一旁的小宸宁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忽然摆起小手鼓着掌道:“要读书!当皇皇!”
“不愧是朕的女儿,这么小,就有要当皇上的志气!”
李瑄欢喜地将小宸宁抱在怀里。
沈璃玉无奈:“她这么小一点,根本听不懂皇上那句话的意思!”
“她听得懂!”
李瑄打断沈璃玉的话,正色道:“周岁宴上宁宁什么也没抓,就抓了朕的玉玺,这证明,她生来也是要当皇帝的!”
沈璃玉想起周岁宴上的事情。
当时李瑄看见宫人给小宸宁准备的抓周物品,是绣品、缠花、琵琶、毛笔、元宝等之类的小玩意,很不满意。
然后就将自己尚方宝剑和玉玺拿了过来。
对此,朝臣议论纷纷。
说国之玉玺,由不得君主胡闹。
可李瑄只冷冷扫了说这话的大臣一眼,那大臣顿时冷汗淋漓,不敢再言。
结果抓周时,小宸宁还真抱起了那块玉玺。
想到这,沈璃玉看向小宸宁的目光也深了几许。
正在这时,一道黑衣人影在不远处琉璃瓦上落下,他恭敬地摊开双手,露出掌心的信筒。
“陛下,马统领飞鸽传书寄回来一封急信!请陛下速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