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璃玉便带着魏如萱去了太和殿。
太和殿内灯火阑珊,十分热闹。
前来赴宴之人尽数到齐。
魏如萱先一步从侧门走了进去。
沈璃玉则牵着小宸宁在宫人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踏入太和殿内。
小宸宁如今已经走得很稳当了,她跨过门槛后,就松开沈璃玉的衣角,迈着小腿跑入殿内。
看见她们,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参见贵妃娘娘,参见昭和公主!”
正手脚并用往台阶上爬的小宸宁听见这动静,立刻站直身体,转过身看向一旁行礼的大臣和宫妃。
她立刻板起小脸,学着自己父皇的模样,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挥过。
语调虽稚嫩,但嗓门十分洪亮:“平~身~”
看见这一幕,沈璃玉忍俊不禁。
这丫头,还真是跟她父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免礼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李瑄也在此时迈入太和殿,他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小宸宁,眼中满是骄傲。
挥了挥手,免了众人的礼。
小宸宁转过身,继续往台阶上爬去。
爬上台阶后,小脚往龙椅上一搭,然后撑着胳膊,一骨碌翻到了龙椅上。
这张椅子最大,坐起来最舒服。
小宸宁坐好后,拍了拍自己两边的位置:“父皇,母妃,坐坐!”
沈璃玉走上前,并未在小宸宁身旁坐下,而是走向了龙椅旁的位置。
可她还没走过去,手腕便被人握住。
沈璃玉抬起眼帘,在自己震惊的目光中,被李瑄牵着手坐在了龙椅上。
见自己的母妃和父皇在自己身旁坐下,小宸宁欢喜地拍了拍小手。
沈璃玉挪了挪身子,好在龙椅宽敞,三个人坐也不算拥挤。
待众人落座后,宫宴正式开始。
宫婢穿梭其中,为众人布菜倒酒。
殿内琴声悠悠,舞姬在宴席中央的红毯上翩翩起舞。
待舞姬退下后,身着月白纱裙的徐才人缓缓踏入殿内,殿外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清秀的容颜晕染开来,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看着她,不知为何,沈璃玉忽然想起了江美人。
三年前的中秋夜宴上,江美人也穿着一身白衣在月下起舞。
与今日的徐才人有些相像。
不过比起江美人,徐才人的眉眼更像林皇后,尤其是她今日穿着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裙,与病弱的林皇后像了个七八分。
徐才人踏入殿中,挥起手中水袖,献上了自己苦练数月的拜月舞。
舞姿翩然,如月下仙子。
因为修改了一些动作,比她从前跳的那支拜月舞难度更大,也更优美。
倒有几分新意。
沈璃玉欣赏之余,侧眸看向李瑄,见李瑄垂眼望着台下的徐才人,漆黑凤眸眸色渐深。
并未注意到她的视线。
沈璃玉轻轻扯动唇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舞结束。
徐才人收起水袖轻移莲步走上前,俯身行礼:“妾身献上这支拜月舞,只为向月神祈愿皇上身体康健,万寿无疆。也愿我大燕河清海晏,永世太平!”
“好!”
李瑄满意地高喝一声。
见此,徐才人眼底流露出一丝得意。
方才她献舞时,她便察觉到皇上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完全被她的舞姿吸引了。
哪有男人会甘心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还是能坐拥天下美人的帝王。
即便不能人道,看一看,摸一摸,也能解解馋啊。
“皇上,今夜的宫宴,是虞嫔与阮才人一手操办,她们二人为此忙碌了整整半月。而徐才人也为今日这支奔月舞,苦练了数月。有她们几人的付出,这让皇上与诸位在此佳节展露欢颜,开怀畅饮,皇上是不是该好好奖赏她们?”沈璃玉适时提议道。
“有功之人是该赏!”
李瑄单手搭在膝上,抬眼看向被沈璃玉点到名字的三位妃嫔,薄唇轻启,开口说道:“虞嫔筹备中秋宫宴有功,赏玉如意一柄,金丝玛瑙手钏一对,锦缎百匹!”
“阮才人从旁协助亦有功劳,朕便晋你为贵人,赐居寿康宫偏殿!”
听见皇上晋升了阮才人的位份,徐才人双眸一亮,阮才人仅仅在宫宴上出了一点小力,布置了今晚的膳食,便被皇上提拔为阮贵人。
那她献上了这支美轮美奂的拜月舞,引得帝王频频回首,定然也能晋升位分。
说不定还能比阮贵人位高一阶,被封为美人。
正想着,便听高座之上的帝王沉声开了口:“徐才人献舞……”
听见自己的名字,徐才人的心猛地被提起,她满怀期待地看向面前的皇上。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甲胄的将士突然从殿外闯了进来。
“报!”
“鲁州军情,急报!”
听见这话,众人纷纷抬头朝跪在大殿中央的将士看去。
安公公快步走下台阶,从这名将士的手中接过军报,呈到了皇上手中。
李瑄打开呈上来的卷轴,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后,他双眸剧颤,握着卷轴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
沈璃玉这两日本就忧心在鲁州的崔京怀,如今听闻鲁州的消息,下意识地朝李瑄手中的卷轴看了过去。
[鲁州急奏!]
[听闻贵妃祸国,毒害圣上,谋杀国之长公主!我等愿拥长公主殿下,清君侧,诛杀妖妃!]
[若皇上沉迷美色,不肯诛杀妖妃沈氏,鲁州城全城百姓愿以死明志,劝服皇上!]
寥寥几行字。
却不是以鲁州校尉的口吻写的,更像是长公主亲口吩咐,让鲁州校尉誊抄在军报上。
所以,这并非军报,而是长公主给她和李瑄下的战书!
长公主……竟真的没死!
还在一年后的今天逃回了鲁州!
沈璃玉心中满是惊涛骇浪,可她想不通,她一直让崔京怀盯着公主府的动静,盯着鲁州城的情况。
长公主怎么还能平安无事地回到鲁州?
难道是……
沈璃玉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她与崔京怀回了冀州,也就是那时,崔京怀离开了鲁州。
是不是那时,长公主悄悄潜入了鲁州?
怪不得,怪不得,崔京怀自回到鲁州后便音讯全无,他一定是落到了长公主手里。
以长公主对她的憎恨,只怕崔京怀……生死难料。
沈璃玉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静下来。
她转眸看向一旁面沉如水的男人,如今长公主拿鲁州城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要挟,要她的命。
身为帝王,李瑄会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