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之后,沈璃玉才开了口,不过她的声音充满了试探:“皇上这话……可是在逗弄臣妾?”
“朕是认真的。”
李瑄收紧手臂,让沈璃玉紧紧贴着自己,继续道:“你是一国之后,就该为国分忧!”
“朕天天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皇后却天天出宫游山玩水,朕心里不爽!”
“所以皇后得陪着朕一块干活!”
沈璃玉:“……”
只是单纯的不爽么?
她抿了抿唇,最终答应道:“那臣妾明日就不出宫了,臣妾去御书房陪皇上!”
一夜好梦。
清晨起来,李瑄已不在身侧,沈璃玉知道他是去上早朝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脖颈,枕着李瑄的臂弯睡了一夜,睡得她脖子又酸又麻。
晴云端着水盆进了屋,见沈璃玉已起身,朝她笑了笑:“皇上叮嘱奴婢不要吵到娘娘您,让娘娘您多睡会,所以奴婢方才一直没敢进来。”
沈璃玉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见状,晴云会心一笑。
皇后娘娘在她提到皇上时没再继续冷脸了,是不是就证明,皇上已经哄好了皇后娘娘?
当奴婢的,自然是想要自己的主子好。
所以对晴云来说,她还是希望沈璃玉能与李瑄和好如初。这样,沈璃玉才能稳坐皇后之位。
晴云心里的小九九,沈璃玉并不清楚。
她在梳妆镜前坐下,任由宫婢们服侍自己梳洗装扮。
吃过早膳后,沈璃玉检查了一会小宸宁的功课,然后又哄了会钰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领着晴云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站着石御史以及户部尚书几个老臣。
见沈璃玉进来,他们恭敬地行了一礼:“参见皇后娘娘!”
沈璃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李瑄正被这些大臣吵得头疼,见沈璃玉提着食盒来了,顿时像看见了救星。
“皇后来了?”
“臣妾听闻皇上还未用午膳,便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膳食。”
沈璃玉将自己准备的汤羹和小菜摆在了软榻旁的小桌上,劝道:“皇上龙体要紧,还是先用些膳食垫垫肚子吧!”
李瑄从书案后起身,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
他今日下了早朝就被这群老臣拖住了,根本没有功夫用膳,此刻看着摆在桌上的三菜一汤,只觉得欣慰。
还是皇后顾念他。
哪像这群老臣,见他迟迟做不出他们想要的决断,就一直耗着他。
李瑄拿起筷子用膳。
一旁的石御史等人闻见饭香味,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此刻都有些饥肠辘辘了。
石御史的肚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叫了几声。
沈璃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几位大人也饿了?”
石御史咽了咽吐沫。
饿是饿了。
但今日之事,必须得让皇上交出一个决断!
决不能让皇上听信张首辅的一面之词!
他板着脸道:“臣不饿!”
沈璃玉:“那便好,本宫也没准备多的膳食。”
石御史:“……”
好不容易坚持到皇上用完膳,石御史忙走上前,接着方才的话说了起来:“皇上,张首辅的田税改革之法绝不可行……”
石御史正说着,又发现沈璃玉不但没有离开,反倒让人将碗筷收拾出去,自己站在了皇上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石御史嘴里的话顿时停住,他抬眼望了望沈璃玉。
见沈璃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石御史又朝李瑄挤了挤眼睛,用眼神示意皇上该请皇后娘娘出去了。
可李瑄却冷冷扯了扯唇:“御史大人的眼睛也开始抽风了?”
沈璃玉没忍住,险些笑出声。
她望着一脸猪肝色的石御史,故意依偎在李瑄身侧,朝他挑眉一笑。
石御史更气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皇后娘娘,御书房乃皇上与臣子商议要事之地,娘娘若没什么事,还请先避让!”
这话无疑是在明着驱逐沈璃玉,可沈璃玉并未生气,她笑着望向石御史,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只可惜,是你们的皇上让本宫来的。
沈璃玉没有接话,偏头看了李瑄一眼。
李瑄抬眸睨着石御史:“御书房是朕的御书房,朕都未曾赶人,御史大人倒是先替朕做了主?”
“皇上,老臣也是为了……”石御史正想说自己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毕竟他是御史,有谏言之责。
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分辨,帝王一句重话就从他耳畔砸了下来。
“今日只是做这御书房的主,明日,是不是就想做这天下的主了?”
一句话,让整个御书房陷入死寂。
石御史被这话砸得脑袋发蒙,腿一软,便率先跪了下来:“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微臣绝无此意!”
其余人等也匍匐在地,高呼息怒。
沈璃玉垂眼看着这一幕,李瑄并未大声斥责,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吓得在场的官员尽数跪拜,这……便是帝王与生俱来的权势吗?
这权势,实在是太令人向往了!
以至于她都觉得身侧这位权势在握的帝王,都有了几分魅力。
“没什么事,便先退下吧!”李瑄淡淡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石御史几人,下了逐客令。
石御史等人今日过来本是想逼皇上收回早朝上的决断,此刻也不敢再继续方才的话题,纷纷勾着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石御史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
待他们都出去后,李瑄牵住沈璃玉的手,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总算把他们赶出去了!”
“从早朝吵到现在,朕的脑袋都快被他们吵炸了!”
李瑄靠在沈璃玉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好皇后来了,救了朕!”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李瑄每说一句话,便有一股灼热的热气扫过沈璃玉的耳垂,痒痒的。
令沈璃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她道:“原来这些大臣在早朝上吵完架,还会来御书房开小会。”
“是啊!”
李瑄道:“朝堂上如今大体有两个派系,一个是以石御史这群老臣为首的守旧派,一个是以张首辅为首的改革派。两帮人在朝堂上吵,退了朝继续吵,每天吵个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