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夫妻俩不约而同的看向严老爷子。
严先生:“爸,您能不能别作梦了?如果霍老夫人对您有意思,不至于到今天都不同意当你女朋友,要不,您换一个?”
严老爷子拍了桌子:“混账,你看你爸是那种始乱终弃,朝三暮四的人吗?”
严先生慢条斯理的给严太太夹了块她最爱的白灼虾仁:“我听说,当年因为我妈处处胜霍老夫人一头,容貌,能力,家世,都比霍老夫人强,您三个月就疯狂爱上了。”
“……”
林瑧低头嗦青菜,小林兰悄悄问林瑧:“妈妈,太爷爷是喜欢太奶奶吗?”
林瑧悄咪咪的作了个“嘘”的手势,边上的小严谨突然从宝宝椅上坐了起来,拍手依依呀呀把老爷子吓了一大跳,噪红了脸。
“胡……”
最终也没骂出口。
当年严老夫人的确更盛霍老太太一筹。
世家门楣的大家闺秀,经商也有一套,大把的银元拿出来支持着老爷子,后来老爷子从了军,严老夫人更是拿出毕生积蓄,支援国家。
从政后,严老太太便收拾了商贾的身份,跟着老爷子当起了政界的官太太。
但她并不端着威仪过活,而是当了严老爷子的贤内助,将整个严家撑得风声水起,丝毫不逊色霍家老夫人。
“我看您也没多爱霍老夫人,白月光,初恋又被霍老爷子抢了,心里不甘对吧。”
严老爷子被儿子说中了心事,骂:“关你屁事,吃饭。”
严太太偷着笑,林瑧强忍着,只有小林兰摇头晃脑的。
“太爷爷,你还是不要娶我太奶奶了,我太奶奶家的奶奶,阿姨都不是好惹的。你老了,他们肯定会把你扔去敬老院,还不给你喂饭吃……”
严老爷子哼哼:“小妮子,管得宽呢,赶紧吃饭,不然太爷爷也要打屁股了。”
小林兰吐了吐舌头,那边严砺已经回来了。
一个人。
“云警官呢?”林瑧关心道。
严砺无奈:“她说她有专门的工作餐,但我看她瘦的那样,搞不好是餐风饮露,喝水当饭了。”
“坐下吃饭,有那闲功夫管别人的亲事,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人都给你弄回来了,你还不表示,想等到什么时候?”
林瑧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严先生和严太太肉眼可见的尴尬,严砺莫名其妙。
林瑧后来想想,想笑。
老爷子筷子一扔:“算了,不吃了。”
严砺:“爷爷怎么了?”
林瑧落落大方,往嘴里送了颗菜:“爷爷怪你没跟我求婚。”
严砺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道:“那怎么行,你是我干妹妹,我怎么能娶你。”
严砺的坦诚,严太太和严先生反而松了口气,只是忐忑的看着林瑧。
怕她会有什么想法,会再次受伤。
林瑧眉眼弯弯的:“大哥不想娶我,那你想娶谁?”
皮球踢过来了,严砺脑海里迅速闪过云琼的脸,很快恢复原状。
“没,没有。爸妈,你们知道我向来事业为重,而且,家里有一儿一女,你们不用催我结婚生子吧。”
严太太笑:“你平时接触女人的时间不多,如果你真不愿意瑧瑧,我看那位云警官就不错。”
严砺慌了,看了一眼林瑧。
林瑧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仿佛没听见,暗地里却在偷笑。
云琼这时从外头回来了。
餐桌上所有人都看她。
老爷子端了杯茶经过云琼身边,冷哼得云琼警觉。
“???”
所有人埋头吃饭。
也没人招呼云琼,各怀心事。
小林兰笑眯眯指着严砺,话却是对云琼说的:“云阿姨,严叔叔喜欢你呢。”
严砺当场社死。
小严谨手里的勺子掉了,急了眼,又去够另一只。
就差上桌了。
云琼表情很冷,像是思绪慢半拍道:“我不喜欢男人。”
严砺心瞬间凉了半截。
林瑧也惊讶,脸上多了分戒备。
云琼挺直了身体,稳稳站着,声音冷冷的。
“或者说我不喜欢男欢女爱的情感,林指挥放心,我也不喜欢女人。我不喜欢人。”
她说完转身看了眼腕表:“我的午休时间到了,半小时左右我会再回来。”
“……”
严太太矜贵的脸堆起一丝愁绪:“诶。”
诶,完了。
儿子要么就不想谈恋爱,要么就喜欢有妇之夫,这次更离谱,喜欢上了一个连人都不喜欢的血肉机器。
这个云警官,看起来比林瑧还难搞。
还不如真就喜欢上林瑧了,起码人举家被他们严家哄进门了。
小林兰低头扒饭,感觉做错了事,不敢说话了。
林瑧摸了摸小林兰的脑袋:“没事的,你没说错,只是云阿姨需要点时间接受你严叔叔。”
林兰心里这才好过了点。
可是她看见刚刚云阿姨离开的时候严叔叔好像有点难过呢。
饭后,严太太拉着林瑧聊家常,关于她工作上的事,严太太只字不提。
她知道如今林瑧的身份不同了,她的工作性质也不同。
为军方工作,内容都是国家机密,任何人不得打探询问,否则,都要上军事法庭的。
晚上哄睡了林兰,林瑧拿出手机刷新闻。
东旭申请破产的事上了热搜,距离沈清来找她,说温栩去了国外已经过完一周了,这个时候才爆雷,霍家背后的关系是相当可怕了。
日入六百亿美金,东旭不但处理了所有订单,最后破产清算也不过热搜了了几行字而已。
没有与温栩有关的只字片语,而她这边接到的法院执行电话是,十亿欠款有可能要走终本执行。
被执行人温栩名下没有任何财产,银行卡上分币没有,执行不到钱只能走终本裁定了。
而且她现在人不在境内,就算能抓回来,没有可执行的财产,也不够成拒执罪,就算构成,一年拘留两次而已,民事纠纷不构成犯罪,不能抓人。
要拘留也有限制,得找到人,法院不会帮忙她去抓负债人。
林瑧扶额,气笑了。
霍家果然没令她失望。
投进一颗原子弹,给炸成了漫天焰火。
燃烧后一地炮灰,受伤的只有那些无辜的股民和债权收不回来的投资人。
温栩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不过,不代表她就这么算了。
被催眠的记忆里,她似乎有隐约的影相。
跟霍砚的第一晚,根本不是她主动爬床,是有人给她酒里下东西了。
至于那个人,她看不清楚脸,也不知道性别。
也就是说,跟霍砚结婚本身就是一场局。
她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找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又到底想干什么。
夜渐深,所有人都在大厅里聊天。
严砺喜欢人多,尤其是林瑧母子三个住进来之后,这个家有了孩子欢笑声就更多了。
林兰把小严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放学回来一门心思就在小严谨身上,喂水抱着哄,一点也不输家里的保姆。
“听说东旭破产了,是吗?”
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霍家了。
严太太看得出来,霍砚已经影响不到林瑧母女,才敢大胆提。
他们其实最关心的是那个处处算计林瑧的女人。
都说她是东旭的法人,那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嗯,公示涵已经出来了。失信人里也有温栩,但她在被边控之前就跑了。”
严太太皱眉:“跑得挺快,有没有可能那边有人接应。”
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觉得不好当着林瑧的面说出来。
林瑧笑了笑,喂小严谨喝了点温开水,帮他擦了小嘴。
“也有可能是霍砚安排好的。破产那么大的事,还欠了那么多,一堆的债务纠纷到最后她只有我手头这一个官司。除了霍家,没人能做得这么不着痕迹。”
林瑧都好奇究竟霍砚是个什么样的身份,能让温栩犯这么大的事还能全身而退。
“看来欠钱对她根本没作用。”林瑧对温栩早就没有姐妹之情。
“嗯。”
可惜不能亲自抓她,当面问六年前的事。
管家从外头进来,大家都停止了谈话看着他。
“霍总来了——”
严先生和严太太对视一眼,严老爷子拄着拐仗,沉声道:“有没有说什么事?”
管家如实报告:“霍总带了行李来的。说是有红头文件,警卫已经将车放进来了。”
严砺惊讶,林瑧搂紧了小严谨,莫名紧张。
在场每个人都清楚红头文件意味着什么。
霍砚到底意欲何为。
黑色的迈巴赫驶进严家老宅。
霍砚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了行李箱,迈着沉稳的步子拖着黑色的行李箱走进大厅。
夜幕下,滚轮声清晰可辩,霍砚人已经在眼前了。
严老爷子都忍不住站了起来,老脸愕然。
能从他的警卫处得到放行的,整个京市也没几个。
霍砚竟然能拿到红头文件来去自如。
“霍总,这么晚了,有事么?”
严家人将林瑧母子仨个都护在身后。
他们怕霍砚是来找麻烦的。
只是,看他拖着行李箱,不懂他想干什么。
霍砚没理他们,目光落在小严谨身上。
六个月大的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
霍砚看那五官长相便是他们霍家人。
根本不用做亲子鉴定。
小严谨第一次见陌生人,瞪着眼睛好奇的瞧着霍砚。
小林兰瞧见了,伸手就把他眼睛捂了。
“弟弟,不好的东西咱不看。”
严太太示意保姆把两个孩子带上楼。
霍砚没等严家人邀请,自己便坐下了。
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林指挥身份特殊,上头只派了云琼保护她,还是不放心。所以,我算是自动请命,在这里长住,保——护——林——指——挥。”
一字一顿,声音还很沉,很重。
像是怕人听不见。
林瑧:“霍砚,我不用你保护。这里有警卫,云警官几乎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我死不了。”
霍砚忽略她前面那句,只摘取他自己想说的。
“二十四小时,云警官肯定是做不到的。起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云警官也要休息。我跟云警官,她负责白天,我就负责——晚上。”
“……”
霍砚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属实是不要脸了。
林瑧气愤难当:“晚上,做你的春秋大梦。”
霍砚淡淡一笑,他极少笑,冰冷的脸难得柔和了硬朗的俊容。
竟然很好看。
“我说的晚上,指的是守门。可以打地铺,也可以睡你房间门口。不知道林指挥想哪里去了,脸那么红。”
他点出林瑧气红的脸颊,故意歪曲她的意思。
严砺听懂了,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有些无语。
早知道霍砚没那么容易放弃林瑧,是他之前太自信,以为林瑧来了严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看来还是他低估了霍砚的身份背景和厚脸皮。
连打地铺守门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霍砚,你是狗么?有意思么?”
冯的,林瑧此时此刻想一口咬死他。
严先生和严太太看完文件又递给老爷子,老爷子头也隐隐作痛。
“行了,晚了,都回房去。”
那份红头文件只有老爷子能辩真假。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种文件也只见过三次。
每次出现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霍砚竟然能请出那位批这种文件,他也无力阻止。
严老爷子:“霍总,我这里客房你随便挑。地铺就免了,每个房间都有床,犯不着那么委屈。”
严砺冷了脸:“爷爷,你是怕对霍家老太太不好交待?既然霍总喜欢打地铺,不如就睡我房间门口吧,我怕黑。”
霍砚冷嗤了声:“不用,我睡瑧瑧那里就好。她要舍不得我打地铺,我就委屈跟她挤一挤,晚上万一有事也有个照应。”
林瑧彻底气笑了:“不用你照应。”
所有人都作鸟兽散,霍砚盯着林瑧上楼,严砺拦住了他的去路。
“霍总,你这么做未免太不厚道,你跟瑧瑧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来纠缠不清?”
霍砚:“对,就是因为离婚了才需要纠缠,才不能清。不然,不让别人挖墙角挖走了?严总,你花这么长时间把我太太和儿子女儿弄回家,也没见你向我太太求婚,你到底是看上我太太,还是——”
霍砚像是故意挑事:“你不会是看上我了?”
严砺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气得也不想理了。
林瑧已经进了房间,霍砚的脚步声渐近,她呯的关上了门,并落锁。
霍砚在她房间门口站了几秒,挑了离林瑧房间最近,离两个孩子房间也不远的,推门进去了。
林瑧搂着小严谨入睡,到了半夜,他似乎听见细碎的敲门声,仔细听又不像。
手机屏幕亮了,她顺手拿了起来,一条信息跳出屏幕映入她眼底。
“中秋节快到了,记得你最喜欢吃蛋黄月饼,今天的月亮也很亮,我睡不着,一起去赏月?
”林瑧:“……”
她怕霍砚还会继续骚扰,吵醒严家所有人,迅速发了条短信过去:“大晚上的,别发病了。你再吵,我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