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怒意,只剩下彻骨的淡漠。
“你以为搬出阿琛,我就会心软?”
霍夫人字字冷硬,没有半分余地。
“五年前飞机失事,你女儿骗我们阿琛死了,没有能力把阿琛的公司搞到乌烟瘴气,躲在国外让阿砚替她收拾烂摊子,走投无路,就让你来求我,你以为霍家是什么?”
温太太脸颊火辣辣的疼,死死咬着牙。
“霍琛没死!是栩栩救了他,是在国外托人照顾他、瞒着所有人!她就是怕你们伤心,怕你们承受不住丧子之痛!”
霍夫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怕我们伤心?”
她嗤了一声,语气凉薄刺骨。
“她是想嫁给阿砚吧……温栩打的什么注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也配替我心疼儿子?为了鑫鑫,我才让她继续跟阿砚在一起,你以为我喜欢她这个媳妇呢?”
温太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底又慌又恨。
她终于看清了。
霍夫人打从心里就看不起她们。
原来在霍家人眼里,温栩永远是那个心机深
沉、出身卑贱、毁了一切的外人。
霍夫人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神冷得像冰。
“从今往后,霍家不会管温栩
任何事。她在国外自生自灭也好,都与霍家无关。还有,你最好让她放我儿子回来。
钱霍家不是没有,让她把鑫鑫账号拿
来,我们只负责霍家孙子的生活费,她自己闯的祸让她自己想办法。”
霍夫人懒得再多看温太太。
“把人送走。以后温家的人,不许再进霍家大门。”
佣人立刻上前,态度强硬。
“请吧……”
温太太屈辱涌上心头,愤怒又绝望。
她知道这扇门是彻底关上了。
温太太不久就接到了温栩的电话,但她不敢告诉温栩自己在霍家的遭遇。
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女儿,温栩手里还有张王牌,如果知道她一无是处,温栩的性子她也最了解。
跟她自己一模一样。
她怕温栩连她这个亲妈都不会再认了。
“栩栩,你别担心,霍夫人说了,她会来想办法。她也知道霍琛没死,你在那边照顾着,你们俩都好好的。”
林瑧,都是这该死的林瑧。
如果不是她乱来,他们温家不会走到这般地步。
温栩带了点疑问:“那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跟我联系,我这边还急着用钱。”
温太太编不下去了,急中生智道:“她说了,过两天就转钱到你帐上。”
这句是实话,只不过,钱是给霍鑫的。
温栩听到这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好的,妈,你辛苦了。我回去之后会重新给您买房子的。”
温太太挂完电话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她要找林瑧算账。
林瑧能耐了,以为有严砺就能保住她了?
这个不孝女,她要让整个京圈都知道林瑧是什么样的人。
温太太想完便直接去宗盛了。
她要去宗盛闹,什么副总,实际上是丧尽天良的不孝女。
温太太一身正装,鬓角微乱,眼底积压着从霍家受来的屈辱、愤懑甚至狂躁,从出租车里下来就往大厅冲。
她像个濒死的怨妇,多年来在京圈贵妇圈始终维持的体面优雅早就不见了。
霍夫人是让人将她扔出去的,她嫁给林瑧的父亲当着林家的太太,后来又扶持温天成,成了温太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这一切都是林瑧害的,如果没有林瑧,她的女儿温栩还好好的当着霍太太,她也不会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
前台看着温太太,笑容可掬刚想询问她有没有预约,温太太瞧也不瞧她的径直朝里走。
前台发现不对劲,上前阻拦,态度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职业化笑容:“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不能随便上楼的。”
“预约?”
温太太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暴鸣声,“我找林瑧!让她滚出来见我。我是她妈,她现在了不起了,母女见面还需要预约?”
温太太声音太大,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响起。
有人认出温太太,议论也就更多了。
“原来温太太是林总的妈啊,以前没听说过啊。”
只是,这温太太气势汹汹的,这是要上门闹事?
前台看她的架式不像说假话,面露难色:“这位太太,您先在休息区等候,我帮您通报一声。”
“等?凭什么我一个当妈的要等她!要么让她滚来见我,要么我上去找她。”
温太太根本不吃这一套,连日来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甚至故意阴阳,有意歪曲林瑧。
“林瑧从她亲姐妹那里骗钱骗资产,我这个妈也被她弄到无路可走了。她可是风光了,踩着家人的尸骨往上爬,问问她这个位子坐得安不安心。
栩栩被她害得有家不敢回了,没良心的畜生。你拦着我,你拦得住吗,我今天偏要上去,你们大家也都听听,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白眼狼的。”
她不顾前台阻拦,用力推开上前的工作人员,怒火中烧地冲向电梯口,语气尖锐,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混乱间,门口一辆军用后跟着数量车停了下来。
林瑧身着极简商务套装,长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眉眼透着淡淡的清冷。
她从基地回来,处理点宗盛的事务。
工作上的事没让她感觉疲惫,霍砚成天跟着,她的确是烦透了。
幸亏狗男人没有连她回宗盛也跟着。
也只回公司她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不用对着霍砚那张脸了。
但是林瑧没想到还能见到赵倩。
林瑧踏入大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噤声自觉站在两边。
温太太看见她一身光鲜、体面耀眼的模样,对比自己方才在霍家受的气和低声下四的狼狈,心底的恨意绵绵不断的涌出来。
凭什么?
她好不容易为温栩争取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结果还是败给了林瑧。
这个死丫头,从前就是富家女,高高在上,和林家人一样让人讨厌。
她的栩栩是她一手带大和教育的,是她引以为傲的女儿。
栩栩才配过人上人的生活。
她的栩栩才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林瑧披着一身像模像样的皮也比不了她的栩栩一根手指头。
“林瑧!”
温太太死死盯着她,字字淬怒,“你好大的威风,现在是连亲妈都不认了?”
周围的高层员工停下了脚步,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但没有人同情温太太。
林瑧眸光微沉,淡淡扫过情绪失控的女人,仿佛跟她不熟:“您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淡漠更加刺了温太太,那表情在温太太眼里成了最大的傲慢与嘲讽。
“不孝女。”
温太太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林瑧的鼻尖:“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不知道吗?我现在就要告诉所有人,你是什么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们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吧,温栩,霍太太是她的亲妹妹。”
“但是她的亲妹妹被这个女人害得声名狼籍,家破人亡。她还害她的继父和亲生母亲,霍家现在彻底封杀我们温家,也不管栩栩的死活,栩栩在国外被逼得走投无路,你能耐啊,以为换了身皮当了副总,别人就不知道你干的那些龌蹉事吗!”
温太太眼眶泛红,气急败坏,看见人越聚越多,她正巴不得。
“你是不是巴不得栩栩死在国外?是不是巴不得我们温家彻底垮台,我是你亲妈,那是你亲妹妹!”
周遭的议论声并没有如温太太的预期,没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她,反而带着探究和疑惑。
同行的高层介明白这是林瑧的家事,纷纷对着林瑧。
“林总,要不要叫保安?”
林瑧根本不怕温太太。
先不说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就温栩的那些事,上市的股票坑了多少人。
她一走了之,没被人抓到拖回来打死已经不错了。
据她所知,宗盛不少人也买了东旭的股票。
所以,温太太来质问她的时候,还提到了温栩,几乎没有人站她那边。
更多的是冷漠,那些高管甚至怕林瑧知道他们买东旭股票的事,躲避不及。
“不用,你们去吧。”
林瑧微微抬眼,清冷的眸光直视着歇斯底里的温太太,语气淡漠至极:“温家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
温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厉声喝斥,“要不是你抢走栩栩的一切,要不是你背后搞小动作,她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林瑧,你良心被狗吃了!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
林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温太太干的那些事,她上哪里替林家人叫屈。
从小到大,温太太对她的爱都是演的。
她跟家里的司机跑了,跟人怀了孩子还往林家扣屎盆子。
她不认自己这个女儿也就算了,处处算计。
想踩着她捧温栩。
她也成功了。
林家毁了,林家的资产她送给了别人。
她有脸来指责自己。
“我从未抢过任何人的东西。”
林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砸进温太太耳中:“如果有,也是你们双手奉过来的。霍砚不是我的,是谁把我送上他床的。温太太,我也想知道,当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一个霍砚,不至于让我鬼迷心窍,放弃一个对我千依百顺的男人去爬别的男人的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温太太明显心虚,她的表情全都落进林瑧眼底。
原本只是猜测,不确定。
温太太证实了她的想法。
“你自己不要脸,怪别人。”
温太太怒了,抬手就要朝林瑧的脸上扇。
手掌即将落下,严砺力道沉稳,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眉眼深邃凛冽的睨着温太太,手底下却使足了力气扣得温太太手腕生疼。
“严总……”
温太太看见了严砺,更来劲了。
“你来得正好,你被我女儿骗了。当初是你肖想霍家的权势爬霍砚的床,破坏栩栩的婚姻,严总来得正好,这些事严总在,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严砺冷冷甩开温太太,因为她是林瑧母亲,动作克制却极尽疏离。
他侧身将林瑧护在身后,眸光冷冽地落在温太太身上,声线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温太太,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温太太见严砺也是极力护着林瑧的意思,脸色瞬间惨白,唇瓣颤抖气到说不出话来。
林瑧看着挡在身前严砺,眼底微动,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很快,她的眼底被漠然覆盖。她轻轻抬手,拉住严砺的衣袖,轻声道:“大哥,我没事。”
严砺回头看她,凛冽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凌厉:“我送你上去。”
说完,他再度看向面色惨白的温太太,语气冷硬:“温太太,有什么事麻烦你是非红白先弄清楚了再来,看在你是瑧瑧母亲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温太太一张脸涨得通红,还是以为是林瑧误导严砺,这次机会再不握住,以后就更难了。
“严总,你根本就不知道……”
严砺根本不想再理温太太。
温太太还想继续说,身后,一个岑冷的声音刺得温太太后脊发凉。
“有什么事是严总需要知道的。我这个老公,有没有知情权?”
霍砚抱着小严谨进来了。
林瑧一见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太太也懵逼了。
霍砚,为什么他也在?
手里抱的那是——
林瑧生的儿子?
还是林瑧跟严砺生的?
温太太整个神经错乱了,看着强势护着林瑧的两个男人,她几乎要发疯。
她的栩栩。
霍砚不是一直喜欢栩栩的吗。
“女婿。”
温太太只喊了这么一句,眼神怨毒的扫向林瑧,恨不得吞她下腹。
霍砚淡淡扫了一眼温太太。
眉宇间并无太多情感。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霍砚,却再也找不到一丝曾经他对温栩那种宠溺的柔和。
看她的眼神也冰冷得不像话,似乎根本就不认识她。
“温太太——”
霍砚叫得陌生又疏离,把温太太喊得直接愣在当场。
“女,女婿,你叫我什么?”
温太太不敢相信霍砚会跟她翻脸。
那温栩在霍砚面前岂不是?
地位尽失?
她瞬间慌了神。
温太太不信,温栩把霍家两兄弟一直拿捏得死死的。
五年没有失过手,现在霍琛还在她手里握着。
霍砚难道连他那个弟弟都不在乎了?
还是说,因为温栩去国外跟霍琛在一起,霍砚心里不平衡,所以故意装着选择林瑧。
这个道是很有可能的。
她必须要替温栩辩驳了。
霍砚垂眸,看了眼小严谨,冷厉的男人眉眼竟然落下几分温柔,连看林瑧的视线都变得柔和。
“阿砚,你以前是喊我妈的。”
温太太颤着声音。
原本她不敢,霍砚这种人,脸上摆着生人勿近,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温太太不一样。
温栩这些年给她挣了太多她不配的东西。
包括霍砚这个女婿。
她以为霍砚对自己和别人自然是不同的。
霍砚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走到林瑧面前:“有事?”
林瑧对霍砚的袒护并不领情。
“没事。霍总,你妈来了。你招待吧。”
她想伸手去接儿子,霍砚不让。
夫妻俩就这样僵持着,严砺在边上看了想笑,又不愿意掺和。
云琼看了莫名其妙。
这两个人可真别扭。
霍总也是的,喜欢直接说不就行了,表白清楚了,人家不喜欢他了,为什么还要死缠不放?
她不理解,看了眼严砺。
所以,霍总之前让她勾引严砺是爱惨了他老婆?
但,为什么林总又要离婚?
她一个直性子的女人搞不懂这些。
“孩子给我。”
林瑧有些气。
霍砚也没理她,把云琼喊了过来。
“抱着。”
“……”
温太太还在等霍砚的解释,发现根本没人理她。
“阿砚——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太太忍不住了。
她的栩栩,霍砚是真不管了吗?
如果霍砚肯出手帮忙,温栩不至于会给她打电话。
温太太心惊,难不成温栩真的在霍砚这里失宠了。
霍砚终于回眸看她,仿佛才发现她的存在。
“温太太,还有事?”
温太太气郁,悲愤的走到他面前。
“你跟她是怎么回事,栩栩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安排栩栩,她现在人还在国外,你知道她过得有多难吗?”
温太太还没说完,霍砚直接打断了她。
“温太太误会了,温栩是我弟妹,她在国外跟阿琛在一起,她的事不需要我插手。”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腥轻轻拂过小严谨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看起来很温柔,像个当父亲的样子。
那表情连温太太都看呆了。
霍砚对霍鑫都没有这样过。
“可,可是,你一直爱着栩栩,栩栩也爱你呀,你们这五年……。”
霍砚冷厉的眼锋扫过温太太,刺得她浑身一激灵,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我是在帮我弟弟照顾他们一家人,不是对温栩有儿女私情。
温太太屏住呼吸,愕然至极。
“可,你喊我妈……”
她没弄错,霍砚就是喜欢她的温栩。
霍砚将孩子放在了云琼手里,慢条斯理的看着温太太。
“以前,我以为你也是瑧瑧的母亲。”
“……”
温太太的脸面再也挂不住了。
误会的人不是霍砚,是她。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京圈谁不知道,赵倩的老公姓林,那个姓温的,是林家的司机。
霍砚懒得理会她的失态,目光掠过狼狈不堪的温太太,径直落回林瑧身上,眼底的凉薄褪去,只剩下独一份的林瑧看不懂的偏执与护短。
呵——
霍砚在她心爱女人的妈面前竟然偏向自己。
他是疯了吗?
“你是要上去?”
废话,她来宗盛是来处理公司的事的。
难不成是来玩的。
“温太太,请回吧。免得自取其辱。”
霍砚的话震得温太太耳膜嗡嗡作响,少数围观的员工讪笑。
这位温太太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个温栩曾经也算是高高在上被奉成了神。
没想到,她的泡沫破得那么快。
一个月上全球华人富豪榜,一个月又成了负债的老赖。
人家卷款逃跑,她身无分为还被边控了。
忙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忙了个什么,笑死人了。
严砺跟云琼早带着孩子上楼了。
林瑧背脊紧绷,不知道霍砚什么意思。
他应该好好跟他丈母娘解释,未来会怎么救他心爱的女人才对。
又玩的哪出戏。
温太太彻底崩溃,双眼红透了,失控道:“林瑧她凭什么!栩栩为了你受尽委屈,你抢了她的未婚夫,抢了她的地位,她被逼得连国内都没有立足之地,你却在这里护着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霍砚,你对得起栩栩吗!”
温太太的歇斯底里在霍砚面前不过是一场妇人的无理取闹。
他语调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再重申一次,温栩是我弟妹,我跟林瑧结婚,不存在谁抢谁的。林瑧上了我的床,背负了那么多的舆论,我应该对一个无助的女人负责
倒是你们,温太太,林瑧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吧。你这么说,未免有些厚此薄彼了。”
他目光一厉,威慑力满满:“我记得,当年我喝的酒里被加了东西,但是只有温栩知道我在哪个房间。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怎么就那么巧,那天进来的是林瑧?”
温太太浑身无力,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瘫倒在地。
她的怆惶变成濒死的惊恐---
“我,我怎么知道。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孽。”
林瑧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霍砚。
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什么。
据倪菲儿说的,是她问倪菲儿要了药,说要试试她当事人下药的真假趁机睡了霍砚,原来还有隐情。
Y国,连绵的阴雨笼罩着整座城市,像温栩的心情。
两天了。
是有笔钱到账了,却是进了霍鑫的账户。
她打温太太的电话,那边已经没人接听了。
霍琛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是没钱?”
温栩笑了笑:“怎么会,妈还是疼孙子,刚给我打了四百万。”
老巫婆是怎么了,以前那么大方,突然变精明起来了。
这些钱控制了转账的类目。
只用于生活用口,学习用品和学费。
其它的,她一分都动不了。
四百万,她可以过上好一阵子的富裕日子了,偏偏不能动。
温太太终于回了电话,音色却很差。
“栩栩,你跟阿砚到底怎么了。”
温太太的话令温栩怔了下,温太太哭诉。
“霍琛在那边还能有什么本事。你不抱着霍砚的腿,回去侍候那种废物有用吗?”
温栩比温太太更烦。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根本回不去。
“妈,你别罗索了,我有分寸。你不是去见霍砚妈了吗,她怎么说。为什么把钱都打给鑫鑫了?”
提到霍夫人,温太太更是咬牙切齿。
“别说了,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竟然敢嫌弃你的出身,当时你跟霍琛的婚事也是她亲口同意的,现在说什么你不配进霍家的门,这些个有钱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什么?你说,她知道霍琛没死的事?”
那她以后跟霍砚,基本没有希望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
霍砚不可能会告诉他妈的,他会顾忌,怕霍夫人受不了刺激。
温太太梗住了,温栩明白了,是温太太说漏嘴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是去帮我的还是想我死?”
沈清儿子还活着,霍鑫的唯一性就没有了。
她用什么来拿捏霍家想要曾孙的心?
她为面局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现在日日煎熬、步步维艰。
可林瑧呢?
她在京圈,风光无限,步步上位,她当年还是林家大小姐的时候就够风光了,现在是宗盛副总高位,被严砺庇护,霍砚莫名其妙的偏爱,甚至偷偷藏了孩子,稳稳拿捏了霍家!
凭什么?
凭什么林瑧能站在云端安稳享福,而她精心算计、隐忍多年,却落得一无所有?
连霍砚都要失去了。
极度的不甘与嫉妒,彻底吞噬了温栩的理智。
她死死咬着牙,指尖用力到泛白,手机几乎要被她捏碎,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
“我,我以为他们早就知道了。”
温太太根本不知道温栩的打算。
母女俩也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要不是过得这么狼狈,她不至于到温栩面前低声下四的。
温栩气得差点晕过去。
转念一想,霍琛还在她手里,这是她最后的王牌,是她翻盘唯一的筹码。
只要霍琛一天没有回去,霍家就始终有软肋。
温栩缓缓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所有的疯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既然所有人都逼她绝境,那她就索性掀翻所有人的安稳。
林瑧想安稳度日,想母凭子贵,想被霍砚偏爱守护?
做梦。
她得不到的东西,林瑧也别想拥有。她过得水深火热,所有人都别想好日子过。
温栩低头,温柔地替床榻上的霍鑫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缱绻,眼底却毫无温度,只剩阴狠。
“算了,说都说了,知道了也好。”
她无所谓了。
如此,反而可以堂堂正正的要挟沈清了。
不是只给霍鑫打钱么?
霍琛可是她的亲儿子。
她知道要怎么做了。
“妈,你辛苦了。我们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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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盛大厦顶楼。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的空间里林瑧跟霍砚各占一方,谁也不碍着谁。
林瑧看着霍砚,眉眼全是淡淡的讽刺。
“霍总,不是坚信我下药爬床吗,怎么又不信了。你丈母娘都说了,是我抢她女儿的老公。你怎么又不信了?”
这锅她背六年了。
听说她爬床的事在新闻媒体上挂了半个多月,最后逼得霍砚不娶都不行。
霍砚淡淡扫了她一眼。
真记仇,这么久的事了。
他都已经忘了,她道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你爬的床,又不是我。”
林瑧被怼得心头发哽,这男人真是狗。
跟赵倩是怎么说的,转头又赖上她了。
她是真不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干的蠢事。
要是知道自己会那么干,她会先自杀。
“你刚刚说只有温栩知道你在哪间房间。”
难不成当年她睡他是温栩?
但,为什么?
温栩不是一直很想嫁给霍砚吗,而且第二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她为什么要算计自己嫁给霍砚,还要忍着这么多年的委屈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最后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
逻辑不合理,也不成立。
林瑧说完,定定看着霍砚,眼神冷得只询问与讥讽。
她懒得自我内耗,也懒得替任何人开脱。
如果这件事是温栩干的,那就太荒唐了。
温栩图什么?
霍砚他垂眸看向面前神色冷淡的女人,眉峰微蹙。
“你想问什么,我是受害者,你期待我知道原因?”
林瑧气笑了,笑意薄凉,不带半点温度。
“我想说霍总你玩得真溜。如果温栩知道你在哪间房间,我睡了你,你大概也清楚当时喝的东西不对,你可以报警的。
你既享受了我转头还要把脏水稳稳扣在我头上。我下药睡你的事,温栩知道,大概霍总也清楚的吧”
电梯平稳攀升,数字层层跳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夫妻俩只剩针锋相对的冷意。
霍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意思是,难不成当年是他算计她爬床的?
凭什么?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你也不是倾国倾城,最多长得顶美,我也不是没见过女人。”
林瑧挑眉,眼神讽刺更甚,“我为什么会被挂在新闻上半个月,霍总,凭霍家的权势,不至于啊……”
她不要面子的吗,被人泼了这么多年的脏水。
她被人指指点点六年,被全网钉在耻辱柱上六年,为什么?
霍家有那个能力压下来的。
霍砚喉结滚动,他的沉默却让林瑧更加怀疑了。
“算了。”
她收回目光,侧过身,彻底懒得再跟他对峙,“反正都离婚了。”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
话音落下,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总裁办到了。
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林瑧没有丝毫停留,抬脚就往外走,一刻都不想跟霍砚多待。
霍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手臂微微收紧,心底烦躁莫名。
他快步跟上,沉声跟了过来。
“林瑧……。”
林瑧脚步未顿,甚至连头都没回,步履笔直地走向办公区的落地玻璃门。
“霍总闲得慌可以去处理自己公司的事务,没必要揪着我没完没了。”
她的声音清淡,却透着彻骨的疏离,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宗盛大厦最高的办公楼层,大块落地玻璃窗包揽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正炽,洒落满地,明亮得近乎刺眼,却照不进林瑧的心里。
霍砚长腿一迈,直接挡在了她身前。
身形高大挺拔,自带极强的压迫感,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路。
林瑧被迫驻足,抬眼睨他,眼底只剩不耐。
“让开。”
“不让。”
霍砚看她,林瑧身上像长满了刺,逮到事就扎他。
林瑧笑意凉薄:“霍总,这里是宗盛,你闹够了没有?”
这话曾经是霍砚说给她听的。
被催眠的那段记忆里,霍砚语气冰冷的护着温栩,说她闹。
她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姿态坦荡又冷漠,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霍砚看着她全然无所谓的模样,心底的郁气越积越重。
他突然怀念起过去她闹,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日子了。
反而是这种不在乎又冷漠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好了,不吵了。我们儿子还在呢,这里人也多,别让人看笑话。”
林瑧薄唇紧抿,脸色阴沉得厉害。
谁跟他吵了,谁想让人看笑话了。说得好笑是夫妻闹矛盾一样。
她现在跟他有关系么?
自作多情。
“我们合好了,嗯?”
霍砚一字一顿,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瑧白了他一眼。
“有病。”
霍砚:“……”
霍砚几乎拉下了所有自尊,在林瑧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严砺也是服了。
他这个干妹妹是顶美。
如果一个男人追一个女人能做到霍砚这份上,严砺觉得,活该霍砚拥有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想要的财富与生活。
起码,他办到。
他对林瑧有那种意思的时候也只敢委婉的把人套牢,不是死缠烂打。
霍砚这种,教科书级别啊。
更别说一米九的英俊帅气霸总抱儿子那温柔劲。
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这种男人,二十婚都会有女人抢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