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顾清鸢身后的人,是崔嬷嬷。
锦绣先是失落,然后又有些开心。
“崔姑姑。”
崔嬷嬷笑笑。
“锦绣,现在该称崔嬷嬷了。”
锦绣有些尴尬的摸摸脸。
“崔嬷嬷,在宫外可还好吗?”
“还好,先带顾大小姐去上香吧。”
两人都是坤宁宫老人,带顾清鸢上香很简单。
顾清鸢看出崔嬷嬷想说话,也没急着走。
“锦绣姑姑,靖王殿下今日离京了,我再替他上一柱。”
“啊,离京了?”
崔嬷嬷笑着告诉锦绣。
“殿下一片孝心,去大雍各地为娘娘和镇北侯翻修庙宇去了。”
锦绣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崔嬷嬷这是在告诉自己。
靖王殿下安好,但是短期又不能回京了。
“殿下有心了。”
锦绣姑姑眼眶泛红,低下头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娘娘若在天有灵,必定会保佑殿下的。”
顾清鸢将香点燃,插入炉中,青烟再度升起。
“锦绣姑姑,皇后娘娘生前喜欢些什么呀?”
锦绣没有多想,毕竟皇后娘娘都死了,谁还会用她的喜好去害她呢。
“娘娘啊,喜欢练武,看兵书......”
顾清鸢没有打断她,让锦绣随口回忆往事。
待她说完,顾清鸢默默指了指桌角旁边的一个小瓶。
“皇后娘娘应该,也是喜欢梅花的吧?”
那是一只青瓷小瓶,瓶中插着几枝干枯的梅枝。
锦绣笑笑。
“娘娘确实喜欢梅花,说它有傲骨,还亲手种了一棵。”
“是吗,锦绣姑姑能带我去看看吗?”
锦绣欣然点头,转身引路,绕过正殿侧面的回廊,走向后院。
在后院拱门下,指着一棵冷梅树道。
“那就是娘娘亲手种的冷梅。但今日陛下要来,你不方便入后殿,只能这样给你看看了。”
顾清鸢点点头,十分通情达理。
“自然。”
同时在识海里唤着系统。
【系统,是不是在那个树下面?】
【是的宿主,在树根下三尺。】
【好,我知道了。】
“多谢姑姑,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以后还能再来吗?”
崔嬷嬷摇摇头。
“顾大小姐,你只是入宫来学礼仪的,不算后妃,没有传召不得在后宫随意走动。”
更何况就算是后妃,也无事不得来坤宁宫。
这可是皇后寝殿。
顾清鸢攥紧手心。
不行,眼下不能用法力。
锦绣还是个练家子,晚上翻墙来挖也必然会惊动她。
今日就得拿到冷梅树下的东西。
顾清鸢看着那颗冷梅,突然开口。
“锦绣姑姑,我瞧这梅树,怎么好像长得不太高。”
既然是萧皇后亲手所种,少说都得十来年了,怎么才一米左右?
锦绣闻言,神色一黯,轻声道。
“娘娘走的那年冬天,这梅树便不再长了。”
顾清鸢眸光微动。
“原来如此。”
顾清鸢轻叹一声,语气惋惜。
“锦绣姑姑,晚辈在家中也常常照顾植物,想来是应该翻翻土了。”
锦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奴婢过两日便为其松松土。”
翻是不可能翻的,万一伤了根,这冷梅树枯死了。
娘娘生前留下的念想,也就没了。
锦绣不松口,顾清鸢也没法靠近。
只能跟着往外走,准备想想别的法子。
刚到门口,就听见全福的声音。
“陛下驾到!”
顾清鸢脚步一顿:?!
不是说晚上才来吗?
等等,也是个机会。
顾清鸢迅速敛去眼底的错愕,跟着崔嬷嬷和锦绣跪伏在地。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踏入庭院。
顾清鸢垂着头。
“臣女见过陛下。”
在一众宫女太监的请安声中,这一声过于明显。
皇帝停了下来。
“顾清鸢?”
顾清鸢头都不抬。
“是臣女。”
“你还没走呢?”
顾清鸢咬牙,赌一把。
“是,陛下,臣女刚刚瞧过后院的那颗冷梅,耽误了些时辰。”
皇帝的目光,这才落在顾清鸢身上。
“你进过后院?”
锦绣和崔嬷嬷心都提起来了。
“没有,臣女只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觉得那梅树有些矮小,所以多瞧了两眼罢了。”
皇帝本想赶她走,却突然想起她的身份。
齐天流的小师妹,灵山关门弟子。
总不会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吧。
“是吗,你还会种树?”
“臣女不敢多攀,只是略通一二。”
“那你便随朕一同去瞧瞧吧。”
皇帝没有让宫人们起身,锦绣和崔嬷嬷他们只能跪在原地。
默默看着皇帝,带顾清鸢去了后院。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
后院里。
皇帝站在冷梅前,满眼都是怀念。
顾清鸢站在他身后半步,垂头望着树根。
全福和内侍们,离了三步远,尽数不敢上前。
皇后娘娘留下的东西,陛下可宝贝的很。
这顾大小姐今日要是敢耍心眼,怕是得横着出去了。
“说吧,怎么养?”
皇帝是明白玄门情况的,甚至还可能知道秦时安的身份。
跟他拐弯抹角,只会惹他厌烦。
“陛下,树根下方三尺埋了东西。”
皇帝不咸不淡的瞧她一眼。
“你如何得知的?”
顾清鸢心头一紧,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便会前功尽弃。
“回陛下,臣女是玄门术士,会算。”
皇帝撇她一眼,也不说信了还是不信。
“那你算算,下面埋了什么?”
顾清鸢冷汗都要出来了。
她总不能说,是皇后娘娘的分魂吧。
皇帝若知道萧皇后死后被分魂,还有几片魂魄下落不明。
说不定一气之下,连她一起砍了。
“算不出?”
顾清鸢咬牙。
“陛下,皇后娘娘是凤体,臣女实力有限,只能算出里面是娘娘的思念。”
皇帝嗤笑一声。
“顾清鸢,你到底是在骗朕,还是太过无用?”
顾清鸢垂头不语,果然,皇帝的疑心病甚重。
要不,今日还是放弃吧......
但皇帝突然开口。
“这梅树底下,确实有东西。”
顾清鸢猛地抬头,皇帝知道?
“那是朕曾为月茹打造的礼物,一个凤镯。”
皇帝垂眸,扫过身后跪地的内侍。
“但这是朕亲手埋的,宫中亦无人知道。”
全福将自己,缩的小小的。
什么树根下的凤镯,他真的不知道,不是他泄密啊!
皇帝微微低头,看着顾清鸢的眼睛。
“现在,说说吧,你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