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寒此时注意到钱桂芳的神色变化,立即先一步开口说道。
“夏医生人很好,如果她真的和我在一起了,我倒是觉得是我配不上她。”
“夏医生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却没有一点自艾自怨,她没靠任何人撑腰,全凭自己的本事在这座城市里立足,勤奋踏实,遇到难事从来不叫苦,示弱,更没有那种娇娇气,她身上这份自立自强的品质可是有多少身家都换不来的。”
陆政寒声音不疾不徐,眉眼沉静稳重,说完以后浅笑了一下,完全没有让任何人下不来台的意思。
邻床家属这时也意识到刚刚是自己失言了,笑了笑赶紧找补说。
“你这么说也没错,夏医生人确实挺好的。”
病房外,来看父亲的夏秋然正好听到这段对话,下意识捏了捏手里的听诊器,没想到陆政寒竟会把她说的这么好,还不动声色的就挽回了父母的面子。
这么好的男人,确实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惜呀,注定不会属于她。
高攀如饮鸩,下嫁似散沙,门第悬殊难安家。
不是自己的,还是不要妄想的好,就像上一世,嫁的赵峰还算不上家世多高贵,都被贬低看不起了一辈子。
像陆政寒这样的,进门后恐怕家里的狗都不会拿正眼看她。
站在门口想了片刻,夏秋然没有进去就转头离开了。
如今父亲的病情稳定了,她也该回归正轨了,忙碌了一天,下班后整理了一下挎包就准备去部队的夜校上课。
傍晚,走进部队,刚到操练场,就见陆政寒等在她必经之路的前面,夏秋然快速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在才走过去。
陆政寒知道夏秋然担心什么,没有过多说话直接拿出一包糕点放到夏秋然手里。
“听说这是糕点铺的新产品,你尝尝。”
陆政寒低垂着眼眸,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和漠然。
今天他去医院并没有看到夏秋然的身影,想到夏秋然之前说的,要以工作为重,他只远远望了一眼夏秋然忙碌的背影便离开了。
而后去买了糕点,想着晚上夏秋然来上课的时候再给她。
夏秋然打开油纸的一角看了一眼,发现是最近医院同事讨论最多的枣泥糕,听说产量很少,有的人排了一天队都没有买到。
“这要拍排很久队才能买到吧,还是你留着吃吧,”
夏秋然有些不好意思想还给陆政寒,陆政寒这时却后退一步,淡淡说道。
“我不爱吃。”
“快到时间上课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消失在操练场前方的黑暗之中。
这里是部队,不便说话拉扯,夏秋然只能先将糕点放进挎包中,走进教室时发现陆政寒还没有来,便先拿出课本复习起来。
张小亮见夏秋然进来立即停止与旁边同学的攀谈,坐到她的身边,无意看到她的包里放着的两块糕点,眼底立刻冒出一抹光亮。
“夏医生,这个枣泥糕居然被你买到了!你可太厉害了。”
夏秋然点点头看了一眼,“嗯,是挺不好买的。”随口敷衍一句。
可很快又停下手里动作像想到什么一样。
若是陆政寒发现她把这些糕点给了别人会怎么样,是不是会非常生气,甚至直接当场责骂她一顿。
然后就会认真反思这段感情是对是错,最终发现他们并不合适,从而提出分手。
这么做虽然是有点过分,但为了快点让陆政寒知难而退,还是转过头问道张小亮
“小张同志,你想要吗?”
张小亮马上摆手回答:“不不,我就是问问,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夏医生。”
“这有什么关系,部队开设夜校培训班这件事还是你告诉我的,我感谢你也是应该的。”
“给。”
夏秋然说着就从挎包里把枣泥糕拿出来塞到了张小亮手中。
“不行不行,这我绝对不能要,夏医生,你要是喜欢吃这个,等我下次休息的时候一定帮你排队去买,但我绝对不能要女同志的东西。”
张小亮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虽然他很喜欢吃糕点,但也明白再馋也不能向女孩子要东西吃的道理。
他还从来没送过夏秋然什么礼物,若是先收下夏秋然的东西那成什么了,传出去还不让人家笑话死。
夏秋然见张小亮这么坚定,于是转了转眼珠又小声说。
“我医院同事的亲戚就是卖这个糕点的营业员,不用排队,你就收着吧。”
听到这个理由,张小亮终于不再那么强烈的反抗。
此时是计划经济,卖东西的营业员拥有绝对分配权,若是真有这样的亲戚,确实不用排队去买。
“真的吗?”
张小亮看了一眼枣泥糕,再次问了句,这次语气明显缓和下来。
“当然了,要是真那么难买的话,我怎么会给你呢。”夏秋然说完就把枣泥糕给了张小亮。
看着那些枣泥糕,张小亮只觉口水都流出来了,这可是他最爱吃的东西。
“那就谢谢你了,夏医生,稍后我把钱和糕点票给你。”
“不用,我都说了这是感谢你的。”
夏秋然一脸无所谓的说到,实则心里不舍的要命,她是最爱吃甜食的,她妈妈也很爱吃,如今为了彻底断了陆政寒的想法,只能将到手的鸭子放飞了。
张小亮看着油汪汪,翻泛着香气的枣泥糕,忍不住掰了一块放到嘴里。
正在这时,陆政寒走了进来。
第一眼便注意到张小亮快速收起糕点的动作,还有嘴角沾着的糕点渣。
陆政寒眉峰随后便沉沉的压下来,眼底敛去仅有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幽暗,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很快移过视线,周身的压迫感却无声漫开。
课很快上完,陆政寒并没有为一点难张小亮,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叫住了夏秋然。
“夏秋然,下课后你留一下,我想问问你关于白医生的事儿。”
陆政寒声音平缓严肃,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是表情像在寒潭里浸过,冷得让人发颤。
夏秋然心里一紧,这么快就挺不住了,也好,早说开早利索,
“是,团长。”
所有士兵走完,教室里只剩下二人。
“跟我过来。”
陆政寒淡淡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他面前的夏秋然,随后就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