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然跑到被服厂时,正好看见严军从里面走出来。
她走过去想询问,严军眼神却躲闪了一下,像是已经猜到夏秋然要说什么一样。
“严同志,我回部队了,他们说团长走了,具体情况不清楚,你一定知道对不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夏秋然走过去满眼着急与恳求。
平时就属他们两个走得还算亲近,连自己家人的事陆政寒都是摆脱严军来办,夏秋然判断他一定知道细情。
若是严军不肯说,她也想好了,就守在被服厂门口,虽然这么做有点不要脸,但为了知道真相,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对面严军只默默叹了口气,停顿片刻淡淡说道。
“你跟我过来吧。”
接着把夏秋然带到办公室,找出一封信交给她。
“这是政寒走之前留下的信,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今天你既然找来了,我想这也算是缘分,就给你吧。”
夏秋然赶紧将信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确实是陆政寒的笔迹。
“然然: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走了,我被上方调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那里安顿好了,那里交通不便,我就不告诉你地址了。”
“不用挂念我,听说那里的人文风情很有特色,我正好可以好好观赏一番,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严军,我已经嘱咐过他让他帮我照顾你。”
“和你在一起那几天,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日子,虽然不能长久相伴,但我会永远铭记,以后的日子没我在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祝福你有个美满的未来,勿念,政寒哥。”
夏秋然看完信件之后,手指紧紧抓着信件一角,怔怔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夏秋然完全没有一点防备,怎么人好好的说走就走了?不是还要去和聂如相亲吗。
“严同志,这是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把陆团长突然调走,还有他去哪里了,那里是很苦的地方吗?”夏秋然迫不及待地问道严军。
“他去了肃州,那里是边境,咱们国家环境最恶劣的地方之一,其实他走也并不是谁调动的,而是自己要求的。”
严军也没隐瞒,直接全部告诉了夏秋然。
“为什么呢?45团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离开呢?”夏秋然继续问道。
“因为他不想娶聂如。”严军脱口而出,随后又开始缓缓解释。
“他不想娶聂如,但身边所有人都在劝他必须这么这么做,如果不这么做,就好像犯了多大罪一样,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政寒性格内敛,不善言辞,我其实挺理解他的这个做法的,要是别人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并且没有一个人站在身边,我也会非常生气。”
严军说完坐在椅子上看了夏秋然一眼,语气里好似还有一丝责怪,他从没见过陆政寒如此紧张一个人,为了夏秋然,甚至愿意听信自己随口编出的破烂办法。
装受伤去博取夏秋然的同情,可怜。
这在以前可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向高高在上,连句软话都没有说过的陆政寒居然会为了一个女生做那种事。
可夏秋然呢,好像一点不在意陆政寒的付出,永远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夏秋然一时哑口,她没想到陆政寒心里承受了这么多压力,原本她只认为,她和陆政寒没在一起几天,感情算不得多深厚,只要时间一久,陆政寒必然会忘记她。
而聂如与他门当户对,又是顶尖科研人员,就是换了谁来,在她和聂如之间也不会选择她呀。
她的好意成全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了。
“那我家人的工作也是他…”夏秋然暂时按下心中的烦乱,接着说道。
“是的,都是他办的,你哥哥门卫的工作是他来求的我,你爸爸面粉厂的职位是他去求了周政委报上去,用自己曾经的军功换来的,她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家人安好,他都要走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以后你们一家人都可以生活在城里,你再也不用担心家中的亲人了。”
“至于你哥哥腿的手术,他也联系过京市那边的医院,好像说是有个在这方面很厉害的教授,但是现在没在国内,等那人回来,政寒说会第一时间安排你哥的手术。”
严军平静的说完,夏秋然听后心里却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是她低谷了陆政寒的专一,他的真心。
在陆政寒最需要人陪伴,开解的时候,她不但没有在陆政寒的身边,反而把他推的很远,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若是她能跟陆政寒一起面抗这些,陆政寒肯定不会走,从当团长以来,他就一直在45团,离开这里就像离开一直生活的家一样,他肯定难过极了。
而且即使以后他们再不能在一起了,陆政寒还是选择尽他最大的努力帮助她,这份无私的爱让夏秋然不由得愧疚地低下头。
“肃州在那里?严同志,你能告诉我吗?还有团长调去的具体地址。”
再抬头,夏秋然先像是下了什么大的决定一样问道。
“他还没有走。”严军想了想才说。
夏秋然双眼瞬间变得如同星星一样:“什么?陆团长还没走,他在哪里?”
“他今天五点的火车,你现在去车站可能还赶得上见一面。”严军看了一眼时间,随即说道。
真的吗?
夏秋然眼中的光亮更亮,就好像已经丢失的东西重新有了找回的希望。
她也赶紧看了眼时间,还有40分钟,这里距离火车站虽然不算太远,可要是但靠双腿跑的话还是有点不赶趟。
“严同志,我能借你的自行车骑一趟吗。”夏秋然上前一步说道。
“可以,这是车钥匙。”严军把钥匙往桌上一放。
当初他想让陆政寒那个闷葫芦把话全说出来再走,可陆政寒就是不肯,如今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至于能不能见上,就看你们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