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这些是给然然带回去的,她最喜欢吃甜食了。”
陆政寒丝毫没有顾及的称夏秋然为然然。
聂如刚刚说的话他虽然不赞同,可碍于聂如才帮着解决了大难题,不想闹的太难看,而现在答应的事情做到了,也该回去了。
“陆政寒,咱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
聂如脸色倏然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没有了。
“聂同志,你有你的想法,我不能说这是错的,只能说咱们两个观点相悖,遇到这种情况,即使争论不休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里的环境,味道是很好,可味蕾的满足是一时的,内心的满足才是个长久的,若是身边坐着对的人,就算是食堂的大锅饭,也一样有滋有味。”
“只代表我个人看法。”
陆政寒神色平稳,语气不急不缓,说到最后,特意又加了一句,那样子显然并不想展开争辩。
而此时聂如神色已经开始有些破防,往日张扬自信的神情上蒙上一层委屈于不甘,情绪有些激动地接着说道。
“陆政寒,合着我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你和夏秋然家庭经历差那么多,谈谈朋友还可以,结婚是不会幸福的,我们才是一类人,”
“就像今天这顿饭,当然我没有看不起夏秋然的意思,只是从实际来讲,你觉得她会吃西餐,会喝红酒吗,以后外出遇到类似的场合,她只会给你丢脸的。”
聂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中明显带有一丝急切,原以为陆政寒已经同意她的想法,没想到竟然这么固执,她承认夏秋然长得是不错,能称得上一声美女,可他们这样的家庭寻找结婚对象看的可从来不是外表,而是门当户对的实力。
“先生,您打包的蛋糕和布丁好了。”
正在这时,服务生拎着打包好的食物走过来。
“谢谢,在哪里结账。”
“这边请。”
陆政寒接过,客气地道了声谢,随后起身看向对面的聂如。
“聂同志,你要是说完我就先走了,这顿饭我是先从周政委那里借的钱,我要赶紧把这些给然然送去,然后从她那里把饭钱申请出来好还给政委。”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上交工资了吗?你是一个大男人,花点钱还要跟女朋友申请,你不觉得这样很丢脸吗。”
聂如满眼不敢相信,上交工资这样的事情居然现在还有发生,这种事情不是只有她父母那代人才会做的吗。
新时代的男女,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结婚,男性也有权支配自己的工资,而女性也应该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事业,不是像从前那样过着手心向上的日子,等着男人每个月按时往家里交工资。
“陆政寒,这不会是夏医生逼你这么做的吧,你接受过那么多教育,怎么能同意这种事情呢。”
聂如追上结完账,正要往门口走的陆政寒,不停问道。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合理的解释,夏秋然出生于农村,在那里应该还一直延续这种传统。
男女在一起以后,要是男的不把赚来的钱给女人,好像就不好过日子,甚至跟犯了什么罪一样。
陆政寒被追问的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本聂如刚帮忙解决了麻烦,他不想说什么让她情绪激动的话,至少今天不想与其争吵,可现在要是不说点什么,看起来这个聂如是不会罢休了。
“聂同志,你帮着国家的科研项目解决了一大难题,我很感谢你,请你吃这顿饭是应该的,我本不想说任何让你生气的话,可关于我跟然然之间的事,也请你不要再恶意揣测了,上交工资是我主动的,我很愿意把我赚来的钱都交给她。”
“至于我们二人之间,也没你说的有那么多共同点,我们也不是一类人,我的想法一直很老派,既认定一个人就应该是一辈子,把工资交给妻子保管,照顾家庭,是当丈夫理应担当的责任。”
陆政寒脊背挺得笔直,方才尚存的那几分客气尽数敛去,神色也严肃起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说完就拎着打包好的食物向门外走去。
聂如咬了咬下唇,目光里满是不甘,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但面对空有其表的躯壳是注定不会长远的。
等时间长了,终会明白过来,就像她曾经最爱的那人一样,时间久了自然会懂得她的好,明白放弃她,是他一辈子之中最错的决定。
“陆政寒,你回来,你这么做是错的,你会后悔的。”
聂如再次追过去,一只手拉住陆政寒的手臂,她这一下力道不轻,手指牢牢扣住他的衣袖,距离贴得很近。
在西餐厅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远远望去,看起来就好像格外亲昵。
另一边,道路不远处。
夏秋然与白云云各推一辆单轮车在路上行走。
“夏秋然,我长这么大都没丢过这样的脸,我可是堂堂军医,现在居然跟你一起在大马路上推这种干农活的单轮车,这要让别人看见,我真是没脸活了。”
白云云脑袋上围着一个丝巾,说话时还不时地用眼神来回瞟向左右。
“现在西药紧张,趁着中药还有货,要是不尽快来买,等以后什么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不用活了。”
夏秋然推着车走在白云云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后说道。
她从之前做膏药进货的药厂那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最近来了些消炎抗病毒的药材,夏秋然不敢耽搁,抓着白云云就去买药。
而在他们那里,灾民带来的单轮车无疑是最趁手的运货工具了。
虽然推着这个有点像村姑进城,可这样能帮助她省时省力地运药材,她才不在意形象不形象。
夏秋然手里推着车,边走边擦汗,几缕碎发因为出汗太多黏在脸颊,走了这么久的路,还真有点累了。
可就在抬头擦汗的那一瞬间,视线无意抬起,却整个人都直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