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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政寒说着又把刚刚夏秋然对着皱眉的罗宋汤舀到小碗里喝了大半碗。
桌上陆政寒之前一直无感的香酥面包片，也拿起来吃了两片，那样子好像饿了很久一样。
对面白云云看着自己最爱喝的罗宋汤马上就要见底了，立即将剩下的全部盛到自己碗里，还悄悄地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要不是看在吃的是西餐的份上，她才不会坐在这里看他们腻歪，平时不是挺正经的一个人吗，怎么有了对象这么粘人，也不怕别人笑话。
聂如坐在对面，拿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指尖死死箍住玻璃杯壁，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可唇角生硬的笑意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两人相互传情的眼神上面，眼底那份势在必得的自信一点点冷却，胸口堵得发闷。
刚才让夏秋然进来，是想让她在这高档环境中，认清自己卑微的身份，没想到陆政寒却如此袒护于她。
而他们这一桌的举动，自然的也被张局长那一桌尽收眼底，虽然未明说，可彼此眼神中无一不在表示，想不到陆政寒看着外表冷冰冰的，竟还是个这么疼老婆的人。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陆政寒不想与聂如在车里单独相处，所以特意先把聂如送到部队家属院，而后又去送的夏秋然与白云云，最后自己又驾车回到部队。
一向聪明的聂如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用意，回到金映月与陆川的住处，她轻轻关上房门，并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就一直眼神空空地盯着桌子上的茶杯。
刚刚陆政寒与夏秋然恩爱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中浮现，一种难以排遣的闷堵积聚在胸口，不甘与失落交织在一起。
她认真努力，无论做什么都争取做到最好，从没因为自己家庭优越欺负过别人，外在条件也不差。
为什么与她在一起的男人都要抛弃她呢。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恍惚间想起现在还远在海外的前男友，曾经的他们也志同道合，畅谈理想，她为了他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
可最后还是逃不过分开的命运，而这次陆政寒又是这样，上天为什么要对她这样不公平，是欺负她平时太好说话，太心软了吗。
“是小如回来了吗？”
电灯“啪”的一下被打开，金映月披着外套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
“奶奶，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聂如快速整理好情绪，站起来说道。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对不起。”
金映月拉着聂如的手又坐了下来，语气温和地问道。
“怎么样，今天和政寒吃饭，相处得还开心吗？”
“挺好的。”
聂如嘴角上扬，但那笑容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僵硬又难堪。
金映月阅人无数，深谙人心，哪里会被这样的敷衍糊弄过去，她看着聂如，神色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一个人若是真开心，笑容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心里堵着东西，嘴角再上扬，眼神也骗不了人。”
聂如听到此处，肩头微微垮塌，整个人也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明艳，透着一股无奈，几番犹豫之后，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奶奶，我好像…该退出了。”
屋子静谧无声，暖黄色的灯光好像也应下一种凄凉的感觉。
金映月静静看着聂如落寞颓然的模样，目光沉静深邃，眼底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通透与笃定，并没有半分诧异。
这个结果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她自己孙子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改变主意，去接受一个不喜欢的人。
金映月抬手轻轻拍了拍聂如微凉的手背，动作温和却沉稳有力，自带老革命的沉稳气场，语气平缓地说。
“小如，奶奶知道你性子坚韧，凡事都不愿认输，怎么这件事这么快就放弃了？”
“奶奶，不是我想放弃，是陆政寒要结婚了，我可以不顾女孩子的矜持去追他，但不能没原则地破坏他的家庭啊。”
聂如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漫开一层无力与茫然。
“什么？”
话音刚落，屋里的陆川就快步走了出来，面色铁青，沟壑纵横的老脸沉得吓人，一身旧式军装批在后背，腰背挺得笔直，数十年的风骨与威严尽数凝在眉眼间，周身气压一下子变低。
“什么要结婚了？”
陆政寒要结婚了，他居然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金映月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件事是一无所知。
“爷爷，奶奶，你们不会不知道吧，今天吃饭时我们遇到夏秋然了，陆政寒当众介绍夏秋然是他的未婚妻。”
聂如目光一顿，陆政寒平时性格那么稳重，真没想到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居然会隐瞒家里。
“胡闹，什么未婚妻，哪有有了未婚妻家里还不知道的。”
陆川猛地沉下眼皮，眼底翻涌着凌厉的怒意，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小如，你放心，这个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爷爷，奶奶，我不知道你们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怕陆政寒知道了就更不喜欢我了。”
聂如面上闪过一丝紧张，若是陆政寒因此恨到她头上，那以后她可就一点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虽然她很不屑用这种方式留住男人，可陆政寒她真的不想放弃。
“没事孩子，这件事就算他知道了，于情于理也怪不到你头上，你就等我们消息吧。”
陆川双手背在背后攥得骨节泛白，看来这次他必须好好管管这个越来越没规矩的孙子了。
…
第二日，陆川夫妇来到通讯室给在京市的陆政寒的父亲陆同打去电话。
电话里陆同同样气得直喘粗气，聂如家世人品，眼界能力样样拔尖，这样的女子怎么就不如那个农村丫头，真是年龄越大越分不清优劣。
这次可绝对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来。
“爸，妈，你们听我说…”电话那头，陆同的声音渐渐压下来。
…
“啊，这样不好吧，这种事弄不好政寒可是要惹上官司的。”
陆同说完，金映月先是呆呆一愣，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说道。
他们好歹是清流人家，怎么能干这种事情，这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