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财被噎得一时没说上话,此时好歹夏秋然说会个人赔偿,帮着去医院问问有没有药,若是直接把陈大兴送去公安局,就以他家现在的情况,恐怕什么也别想要出来。
“杨队长,我知道你要替你的村民发声,可法理还不外乎人情呢,现在他们都这样了,你就算把他们逼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
夏秋然这时侯也把话放软了一些,她要的只是这些人能放陈大兴两口子一码,并不是把杨财怎么样。
杨财被夏秋然这么一说,刚刚不甘心的那股劲头也减弱了不少,最终同意了夏秋然的提议。
“夏医生,看你说的,我也不是那铁石心肠的人,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夏秋然解决了杨财,转头又看向陈大兴。
他毕竟是犯了错,若是一点都不惩罚,不能服众不说,让有心之人看到难免会起了效仿的歪心思。
“陈大兴,大家现在虽然答应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但你毕竟做了错事,这样吧,为了弥补你自己的错误,你下班和休息之后,到救助站做一段时间义工,帮着打扫打扫卫生,照顾照顾病人,你看行吗?”
夏秋然想了想之后说道,通过体力劳动偿还,即可以让灾民心里平衡,以后说不出什么,又对陈大兴进行了惩罚,可谓两全其美。
“行,我同意。”陈大兴马上点了点头。
偷东西确实是他不对,就是处罚的再重一些他也认。
“还有你老婆的病不能耽误了,我先用针灸稳住她的病情,然后再开两幅药,帮她清理淤毒,你现在抱着她跟我回救助站吧。”夏秋然接着说。
陈大兴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没想到夏秋然肯帮他们治病,生怕是夏秋然说错了,随后又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肯帮我老婆治病?我们没有钱。”
“我还做不到见死不救,只要你以后别再做偷东西那种事情,就算报答我了。”夏秋然接着说到。
“我也不想做那种事,你放心,治疗的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陈大兴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这些以后再说吧,别耽误时间了,快把你媳妇背上,一起走吧。”
夏秋然说着就帮陈大兴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正要往出走的时候,夏秋然却又一眼撞见了站在一边的金映月。
“奶奶,您怎么在这里。”夏秋然紧忙走了过去打招呼。
“凑巧碰见,过来看看。”金映月浅笑一下回答。
“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跟上。”夏秋然随后对身后的人说了声就走到金映月身边。
这里距离部队家属院可不近,怎么会这么凑巧碰见,想必金映月一定是有什么话说才过来的。
杨财带着一行人先行回了救助站,夏秋然与金映月则慢一步二人走在后面。
金映月首先开口说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若是那个人真是编谎话骗你们的,在半路跑了,责任可就全落你身上了,不光灾民会埋怨你,连政寒这个领导也不好做,处罚得轻了重了都不是。”
“奶奶,您说的我也都想过,可若陈大兴说的是真的,那一条人命很可能就因此被耽误了,一条命和可能遭受处罚比起来,如果我不选择救人,我一定会后悔的。”
夏然然目光平静笃定,那样子完全就是料到所有结局,但还甘愿选择承担。
金映月看着看着这样的夏秋然,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跟她年轻时很像。
为了心中所坚定的理想,甘愿抵抗所有困难。
若是人人都只想着避祸自保,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她不是看不清危险,而是心中有底线,人命摆在猜疑面前,遇事不逃避,不冷漠,敢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这份胆识实在很难得。
金映月目光温和地落在夏秋燃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欣赏,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份量。
“孩子,你有这样的想法,并且年纪轻轻就能选择这么做,这很难得,可是这份本心想要长久守住却不是易事。”
“往后日子漫长,你会遇见更多形形色色的人,见识更多的阴谋算计,人情冷暖,或许有人还会利用你的善心,辜负你的心软,也会有无数琐事逼迫你变得刻薄。”
“但我希望你能守住初心,永远不要变成自己曾经不认可的模样。”
夏秋然听完这些话后不自觉心头一暖,她能感觉到金映月的善意,还从来没有谁跟她说过这么诚恳的话,清亮的眸子里荡开真挚的暖意,她停下脚步,微微躬了一下身子。
“谢谢您的叮嘱,我一定永远记住您这番话。”
金映月轻轻拍了拍夏秋然的手臂,同样语气诚恳。
“以后你和政寒的事情就随缘吧,我不会再出手阻止,另外告诉政寒,最近一定要多注意周围的人,尤其是最亲的人,不论干什么事都不要大意了,切记。”
金映月目光严肃认真,完全没有一点说笑的意思。
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冒出这两句?让夏秋然有些不解。
“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们多注意就是了,你去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金映月笑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好的,奶奶您慢走。”见金映月不愿意多说夏秋然也便没有多问,道别之后赶紧回了救助站。
…
安顿好萍萍,夏秋然就仔细帮她检查了一下,发现萍萍的病比她想象中还严重,要是再晚几天就必须切除整个子宫才能保住性命。
现在针灸之后,只要按时吃药,把里面淤毒都排出来,就不用动那么大的手术。
针灸施针,这次病症必须要用最粗最长的针,过程会很痛苦,但为了治病也没有办法。
夏秋然拿起长针,一针针扎在萍萍小腹,在上面扎满之后,其中有三针还要从下面穿过,这也是最痛的时刻。
她能清晰感觉到萍萍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原本温柔的眸子满是痛苦之色,嘴里紧紧咬着一块白毛巾,脸色惨白得如纸张一样,无官都扭曲的变了形状。
陈大兴想上前又怕打扰夏秋然,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这样急得蹲在地上抹起眼泪。
正巧白云云送药时看到了正蹲在地上哭的陈大兴,当即冷哼了一声。
“看你这么伤心,我就再告诉你一件更伤心的事儿。”
“你老婆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