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我伤得严重吗?”
又过了一会儿,萍萍终于开口说话。
手掌强撑着木板床想要起来,可却还是没有成功,一边的陈大兴赶紧扶住她。
“伤口挺深的,加上你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太好,这次必须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夏秋然看着萍萍郑重回答道。
“那我今晚能出去一趟行吗?就俩三个小时。”萍萍喘了口粗气接着问道。
“出去?当然不可以了,你的伤口裂开会流血不止的,要是感染就完了。”夏秋然赶紧制止道。
虽然她不知道萍萍有什么要紧的事,受了这么重的伤都非要去不可,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就算是去捡钱也是不能去的。
否则只能是有命减没命花。
看着萍萍一脸失落的样子,夏秋然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要干什么去呀?”
“我答应了别人,今晚要过去帮忙端茶水,收拾卫生的,要是失约了,我怕以后人家就再不会给我介绍兼职了。”萍萍脸上浮出几分着急,嘴里不停喃昵,“我要工作,我要赚钱。”
她微微抬起眼睛,眼圈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可眼神里面却不再像刚刚那般纠结怯懦,反而带着一层冷静,坚韧的光亮。
“你都这样了,还赚什么钱呀?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是怎么想的,要么要死要活地拿刀扎自己,要么伤成这样还要去工作,真觉得自己的命就那么贱吗?”白云云听完上前一步忍不住说到。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给他挣钱呢,别忘了你是女人,女人天生就该被呵护,而不是像你这样如同老牛一样只知道干活。心疼男人,没有好结果,真给我们女人丢脸。”
见白云云越来越口无遮拦,夏秋然马上打断道。
“白医生,外面还有很多活呢,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萍萍现在情绪不稳定,要是再被刺激到,可就更危险了。
由绝望自杀转变为拼了命地想赚钱,
她知道萍萍是把刚刚的话听进去了,
一个女人只有自立自强,独立了,才有资格谈别的事,萍萍没后盾,没工作,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的双手。
她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所以才这么努力,也许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很傻,但夏秋然却很替萍萍高兴。
这个时代女性的确不容易,若是萍萍思想能转变过来,夏秋然是真心为她高兴的。
“萍萍,我去跟他们说,你都这样了,他们一定会体谅的,以后我养着你,你就不要再出去工作了。”陈大兴赶紧抓着萍萍的手说道。
“临时找人是最麻烦的,因为我自己的冲动,害得人家手忙脚乱,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用我这样的人了。”萍萍收回自己手,头转向另一边,眼神满是黯淡。
犹豫就是权衡,她虽然读书少,却也懂得这个道理,现在就这个态度,她怎么敢指望以后呢。
就算这次真干不了,她也要亲自去请假,征得人家意见谅解,这样也许对她印象还会好一些。
“今晚我替你去吧,你好好养伤。”夏秋然这时想了想说道,
萍萍伤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出去工作的,现在这个时代,能找到一份兼职不容易,帮人帮到底。
打扫卫生不是什么难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夏秋然愿意去帮助这个孤立无援的女人。
“夏医生,这怎么好意思,我是要去一个会场兼职服务员,你这双手是治病救人的,怎么能去端盘子呢。”
萍萍没想到夏秋然会这样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她和夏秋然说起来并不算熟悉,她的丈夫还偷过救助站的药品,按理说夏秋然应该讨厌,看不起他们才对。
“端盘子有什么不能干的,我在家时还插秧种地呢,不比这辛苦。”夏秋然笑了一下说道。
“谢谢,谢谢你夏医生,我把这次的工钱给你。”萍萍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亮,激动得立刻要从口袋里掏钱给夏秋然。
而夏秋然怎么会要这些钱,扶着萍萍躺好接着劝说道。
“都说了是帮忙,要什么工钱,只是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了,生命没了,可就一切都没了。”
“谢谢,我以后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了。”萍萍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刚对着自己胸口扎的那一下,好像让她一下明白了好多,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吗。
她要做坚韧野山菊,即使卑微渺小,也要努力活出最美的样子。
“对了,今天要去兼职的地点在哪里呀,都具体干什么活呀?”夏秋然又问道。
“就在青年文化宫,那里今天举办联欢会,主要负责给宾客送茶水饮料,还有结束打扫卫生,夏医生,大兴也去,到时候有什么活你尽量让他干就行。”萍萍马上回答道。
“对,夏医生,到时候活都我来干,卫生也我来打扫,你找地方歇着就行。”陈大兴跟着附和。
可在听到这个地址后,夏秋然却再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后悔答应萍萍了。
青年文化宫,那不就是之前答应要和聂如一起去的联欢会,今天陆政寒应该也会去吧,要是碰到可就太尴尬了,他们不会怀疑她是故意的吧。
诶,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躲着点走。
…
傍晚六点多,夏秋然与陈大兴准时来到文化宫。
陈大兴先到主管那里领来两套工作服。
“夏医生,这次的事情太感谢你了,以后我们夫妇二人有了能力一定好好报答你。”
陈大兴拿着工作服走到夏秋然面前,眼中满满的感激。
“陈大兴,做人要有良心,萍萍是个很好的女孩,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要是你真因为孩子的事情跟她分开了,你以后可就再也遇不到这么死心塌地对你的人了。”
夏秋然接过工作服,又好言劝说了几句。
经过她这几天的观察,陈大兴是很能干活也很顾家,可却有一个倔脾气,萍萍对他包容理解,还想尽一切办法来减轻陈大兴的负担,像这样的女人,就以陈大兴的条件来说,若是分开以后大概率是不可能再遇到了。
“我知道,我不会跟萍萍分开的。”陈大兴随即点头应道。
夏秋然也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工作服看了一眼,目光瞬间一顿。
“这怎么还有面具?蕾丝围裙?这是什么工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