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寒一时哑口,虽然事出有因,但钟文梅说的确实无法反驳,也许他现在真的不该这么关心夏秋然。
“陆团长,你也是受过良好教育,有道德标准的人,有些话秋然不好意思说,我是她的朋友就有必要替她说出来,作为女同志来讲我们恋爱结婚,求的不过是个安稳,像您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可不地道。”
钟文梅板着脸,目光锐利又严肃,直直盯着陆政寒。
话都说到这儿了,索性就都说开了,夏秋然不好意思说的,这次她干脆说个利索。
陆政寒微微垂下眼睫,手掌攥成拳头又松开,心里翻涌着苦涩与无力,此时的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口,化作一句淡淡的。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说实话,刚刚见陆政寒与聂如二人跳舞跳得那么亲密,夏秋然确实有些不舒服。
可再一想,在这件事上,可能陆政寒也是受害者,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你情我愿,陆政寒选择了他认为更重要的,她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何况陆政寒刚刚还因为她打了许国峰,于情于理该说一句谢谢。
“陆团长,文梅姐是个急性子,你别生气,刚才的事情谢谢你,我是替朋友来兼职服务员的,但你放心,我是救助站的工作全都安排好才出来的。”
夏秋然脸上没有半分怒色,也没有任何委屈的神态,只是眉眼淡淡,十分平静地开口,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疏离的弧度。
看着夏秋然那副客气的样子,陆政寒心底猛地一沉,就好像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替朋友兼职,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夏秋然有这样的朋友,她是交新朋友了吗。
陆政寒很想继续问下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说下去了。
钟文梅说得不错,他此时的行为确实会让夏秋然为难。
“不用谢,你忙吧,有事叫我。”陆政寒淡淡说了一句后便离开原地。
夏秋然也没在多想,转身继续收宾客喝剩下的拾空瓶子。
“夏医生,夏医生,你有没有怎么样?刚才我在外面帮着引路,进来就听他们说有人找你麻烦,那人是谁,我去找他。”
时间过去一会儿,陈大兴又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夏秋然怎么说都是他的恩人,来这里干活也是因为他们两口子,如今夏秋然被欺负了,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找什么,就是个误会,已经说清楚了。”夏秋然随口回答一句。
“夏医生,你不用跟我客气,我老婆的命都是你救的,今天你也是帮我老婆的忙,我帮你也是应该的,你快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教训他。”
陈大兴以为夏秋然是不好意思让他帮忙,马上又拍着胸脯说。
“陈大兴,真的没事了,你要是以后还想有类似的兼职做,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刚刚是发生了一些事,所以现在主管很生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静一些,不要再出任何乱子。”
见陈大兴还不肯离开,夏秋然只能抬起头郑重说明道,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而陈大兴看夏秋然如此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埋着头来到另一边干活。
会场另一边。
陆政寒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目光望着里面冒出的细小气泡,却始终一口没喝。
“陆团长,能请你跳一支舞吗?”这时一位身着黄色连衣裙的女同志鼓足勇气走过来说道。
“我不会,你去邀请别人吧。”陆政寒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开口回绝。
女子咬了咬下唇,刚刚明明和那个女流氓跳得挺欢的,怎么到她这就不会了,于是不甘心地又说道。
“没关系,陆团长,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
陆政寒这次直接将手中汽水放到桌上,眼神平静却不容置喙,说完便从椅子上走开,来到另一处更方便观察夏秋然的地方。
眉心微蹙,眼神凝重。
才刚走了一个许国峰,怎么又来一个人。
由于距离太远,陆政寒并未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可看样子应该是比较熟悉的关系。
陆政寒眸色暗得越来越可怕,就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映射出刺人的寒芒。
时间接近尾声,眼看会场宾客已经走得所剩无几,陆政寒从座位上起来也随之走了出去。
而夏秋然与陈大兴等服务员一直等到最后一位宾客走光,全部收拾完卫生才走出联欢会。
此时已经很晚,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要是回去只能选择步行,虽然他们二人没有任何关系,但孤男寡女走那么远的路,好说不好听。
所以来之前夏秋然早已打算好,今晚不回救助站去住,而是去离这里不算太远的父母家去住。
与陈大兴分别后,夏秋然一路快走,父母租住的房子虽然在城市里面,可却仍需走过三个街道。
距离市区较近的那条街道还算好,路边有路灯,可走到第二条街道,氛围就越来越不对。
道路两旁黑影层层叠叠,树枝影子歪歪扭扭投影到地面,偶尔传来几声模糊不明的声响,在空空的街道上回荡,叫人心头不自觉的发紧。
夏秋然下意识把衣襟收紧,双臂轻轻环住自己。
此时可是严打最厉害的时期,应该不会有牛鬼蛇神敢乱窜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冒出的惶恐,一步步继续朝前走去。
“啦啦啦…”
但走着走着,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忽然飘入耳中,分不清男女,声音还时有时无,忽高忽低。
夏秋然看了圈四周,发现四下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影,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连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建国后可不许成精,你们最好躲得隐蔽点,小心让人被发现,把你们全部清理干净。”
夏秋然对着周围颤颤巍巍说了一句后,便立即加快脚步往前走。
“咣当”
刚走没两步,不知什么东西又倒了下来,夏秋然吓的心里一惊。
“谁?”
她撞着胆子走上前,走到一个小胡同里发现只有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周围一点人的痕迹都没有。
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夏秋然见此没有多想,赶紧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