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先“哼”了一声,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事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夏秋然现在分明就是心虚了。
“好,我也不强迫你说,不能见光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要么违法,要么违反道德,你是这两个其中哪一个?”陆川双手背后,接着说道。
他一句接着一句质问,步步紧逼,完全不给夏秋然一点回旋的余地。
静静站在那里,眼尾带着老革命家独有的锋芒,连周遭空气都跟着沉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夏秋然一直低着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做的那件事肯定是不违法的,但要说违不违反道德,应该也不违反吧。
“小夏,杨玉琴已经举报上去了,这件事肯定是要调查的,事关你的名节,我劝你还是讲清楚的好。”
见夏秋然默不作声,金映月又说道,在她的印象里,夏秋然不是那样的人,面对举报,还有什么比澄清自己更重要的呢。
“爷爷,奶奶,秋然已经说了,她没有做违法,违反道德的事情,我相信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想说的事情,这个我们不应该强迫她全讲出来。”
看着夏秋然紧绷的侧脸,陆政寒虽然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既然夏秋然已经表明不想说,他便会尊重。
隐私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只要夏秋然不主动说,他就不会问。
这次举报只要证明,不是杨玉琴说的与喂牛那个私通就可以了,至于夏秋然具体干了什么她有权不说。
“陆政寒,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她若是做的正经事,怎么会怕说,她这样分明就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陆川伸出手指指向陆政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此时陆川早已在心里认定夏秋然就是做了举报里的事情,而他的孙子则是被她迷了心窍。
“爷爷,秋然不是那样的人,您对她的误解太深了。”对待爷爷,陆政寒不能说什么重话,只能再次好言地解释道。
“好,你护着她是不是,那我自己去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不能说的,到时候真相出来,看你还不死心。”陆川声如洪钟,气得脸都变红了。
陆政寒明白爷爷从不说空话,担心夏秋然所有私事都被公之于众,他紧绷着脸颊,目光也沉了下来,坚定不移地正面陆川。
“爷爷,举报的事情我自会调查,你这样做是侵犯秋然的隐私,而且就算您真的调查出什么,也是没有意义的。”
“一个人的过去代表不了什么,只要秋然现在是喜欢我的,那就足够了。”
夏秋然站在一边,看着陆政寒如此信任她的样子,忽然有种又酸又暖的感觉。
感情里最珍贵的从不是一时的热烈心动,而是愿意放下猜忌的信任。
陆政寒明知道这件事存有很多疑点,却愿意给她留一份余地,而这份信任,正是感情立足的根基。
“陆爷爷,团长,你们别再为我吵架了,我还是告诉你们,我在牛棚里面做了什么吧。”
夏秋然稍稍思忖片刻,上前说道。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都在等夏秋然接着往下说。
“秋然,不用委屈自己,你要是不想说没人可以逼迫你。”陆政寒随后开口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谈不上逼迫。”夏秋然低垂着眼睑,睫毛微颤,“就是当时我在写情书,觉得挺难为情的,所以就没说。”说完以后两腮立即浮上一层红晕。
写情书?
这个理由显然是在情理之中,而又在意料之外。
夏秋然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有个喜欢的男生不算过分,而少女怀春则是女孩最隐秘的心事,不想告诉别人也很正常。
陆川脸色稍有缓和,却还是很不看好夏秋然这个人。
一个女同志给男同志写情书,真是太不矜持了。
陆政寒目光明显也怔愣一下,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可就只剩下意外。
不用猜也知道,当时夏秋然肯定是在给赵峰写情书,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感情很好吧,能让一个女孩子躲在牛棚里面,冒着被抓偷懒的风险写信,肯定是非常喜欢才会那么做。
大家不约而同地用余光朝陆政寒看去。
那个时候,陆政寒与夏秋然还不认识,显然那封情书绝对不可能是写给陆政寒的。
听到心爱的女孩曾经给别人写情书,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那杨玉琴还说你从牛棚出来脸蛋是红的?”周光明想了想又问一句,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索性问个清楚。
“那可能是每次我都写得很投入吧,那时只要一想到他,就会情不自禁地脸红心跳。”
夏秋然回答完脸蛋更红了,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在场的人听清楚。
“有几封情书现在还在我老家的床底下放着,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刚和赵峰确认关系时,夏秋然真的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纯纯一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傻丫头。
而她之所以不愿意说出这些事,一来是不想让陆政寒知道她做过这些傻事,二来这算是她做过最羞耻的事情了,还是对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这件事她真的不愿意回想。
“那你为什么要躲到牛棚里去,可以在家偷着写啊。”
陆川冷着脸继续问,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爷爷,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农村的情况,我和家人早上起床就要去生产地挣工分,很晚才会回来,在家根本没时间写,牛棚离我做手工的地方很近,我知道喂牛那人每天固定时间会出去放牛,所以就快速忙完手里的工作,再躲到牛棚去写情书。”夏秋然仔细解释道。
陆川想了想,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在写情书。
“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写情书,真是不务正业。”
“这件事我还会调查,要不是这样就做好挨处分的准备吧。”
拂了一下衣袖,留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原地,金映月则又赶紧的追上去。
“这个老首长呀,脾气真是越来越急躁,小夏医生,你千万别介意。”
周光明看了眼陆政寒与夏秋然二人,这次事情闹得挺不愉快,便想着劝说两句。
夏秋然笑了笑,马上回道“周政委,我怎么会介意呢,接到举报,于情于理陆爷爷都应该来过问一下。”
周光明:“好,你能这么想就好,快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