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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是九月二十日。
他终于接到了参谋长的电话，对方在里面急切地告诉他，“钱院长，元帅在西山办公室等您。”
钱教授沉默了一瞬，整理好仪容，平静地提起公文包。
临出门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指向——
十点三十分。
走廊尽头，那扇等了十几天的厚重木门，终于缓缓现两边打开。
一名穿着军装的中年干部快步走出来，面容严肃，眼眶泛红。他走到钱教授面前，立正敬礼。
“钱院长，首长请您进去。”
钱教授知道，揭晓真相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他点点头，抻平了中山装的衣角，扶稳了口袋里的钢笔，然后提好公文包，一言不发，跟着军官走进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几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屋子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他从未见过。
长桌尽头，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却布满老茧，那是一双握了数十年枪杆子的手。
荣元帅抬起头，目光落在钱教授脸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钱教授，抱歉，让你久等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元帅。”钱教授在长桌一侧坐下，不忙着递上公文包里的材料，反而注视着荣元帅，“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荣元帅笑了笑，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动容，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感。
“钱教授，你是聪明人，这一路过来，应该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吧。”
钱教授眉头皱起，仍然带着些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有人敢挺而走险？
“元帅，我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幸好，没伤到您吧？”
荣元帅微微昂起了头。
在这一瞬间，面前的老人脸上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垂垂老朽，反而从骨子里升起一股独属于军人的凌然傲气，那股源自于沙场鏖战滋养的血气，让他有种百战将军的悍血之勇！
“就凭他们这些跳梁小丑，还要不了我的老命。”
元帅淡然而笑，“想当年，我也在尸山血海里七进七出，虽然比不上常山赵子龙，但也绝不会着了这些宵小的道！”
他冷傲地说道，“钱教授，你放心，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波折，让他们尝着了点甜头，但真正的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钱教授便已明白，之前自己的种种猜测，竟然全都是真的。
他心中百感交错，忍不住问道，“元帅，敌人竟然能策划这么大一盘棋，想必筹谋已久了，您是如何识破他们的？”
荣元帅没有急着开口，他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倒了茶叶在水杯里，然后拎起桌上的热水瓶，为钱教授泡了一杯热茶。
茶叶在热水中沉浮，慢慢舒卷开叶片，香气从包裹的叶子间渗透出来，茶杯中很快涨满了绿色。
荣元帅目光落在茶水上，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钱教授啊，实不相瞒，你之前几次来西山，想要面见我，我其实都在。”他指了指面前的桌子，“不只在，还就在这间办公室里。”
钱教授的目光忍不住一凝。
“你递进来的那份报告，我后来看到了。王总设计师来京后写的那几份申诉材料，我也看到了。”元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我没办法见你，也没办法见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天空。
“有些事我不能明说，但你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可用的人，命令也传达不下去，就是传达下去，也没有人会执行。”
“要不是他们还不敢直接动我，只怕今天，我们都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钱教授心头剧震，一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莫要怕，”见钱教授脸色剧变，荣元帅忍不住宽慰他，“我们这些老家伙，经历些大风大浪，算不得什么，今天的事再凶险，也比不上以前子弹就在头顶上飞，半夜爬起来要拎枪上战场。”
他将热茶递到钱教授手里，“只是对方竟然敢如此丧心病狂，也是我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他们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拿到枪杆子，所以，才能给了我们最后翻盘的机会。”
“司令，”钱教授深吸一口气，“这些人，到底是谁？”
荣元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钱教授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钱教授低头看去，那是一份标注着“绝密·内部通报”的文件，最上面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显然已被无数双手，悄然翻阅过无数次。
他拿起文件，目光在上面只扫过几行，指尖便已变得冰凉。
文件中赫然写着：经查，国科委副主任潘肃，已被境外敌特组织“灰雀”策反。该犯利用职务之便，向灰雀组织提供核心军工机密十余项，涉及多个重大国防项目。同时，该犯利用人事任免权，在关键岗位安插多名已被渗透的人员，其中包括——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员。
有好几个名字，钱教授都在梁哲带回来的那份间谍绝密名单中见过。
想不到这些人的渗透，全都缘于这位高官的授意。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双手也无意识地握紧在一起。
而这些名字的最下面，赫然还有一行字——
“长剑二号项目新任总设计师，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