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楼中。
沈卿棠和盛长骁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容貌刚正英俊,身材健壮却并不魁梧的男子。
盛长骁带着沈卿棠走进包厢,他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盛长骁拱手行礼,“将军。”
盛长骁笑着走过去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起来,等他站直身子后,才故作不悦道:“我说过多少次了,私下唤我义父,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见外。”他说完笑着让开身子,指着沈卿棠道:“这就是我女儿卿棠,今儿个我特意安排在这里,让你们兄妹两人认识一下。”
说罢又对沈卿棠道:“棠儿,这是你义兄澜舟。”他拍了一下盛澜舟的肩膀,笑着道:“当年江南水患,为父奉命前往江南救灾。谁知刚到江南就看到了飘在水上的他,他就像一片小舟一样,在波澜的水中漂浮不沉,所以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沈卿棠朝盛澜舟福了福身子,“兄长。”
盛澜舟赶紧躬身回礼,“义妹。”
盛长骁瞧着两人生疏的模样,笑着把盛澜舟拉倒圆桌旁坐下,“从我回京,咱们父子两人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一起喝一杯了,今儿个,你可要陪为父好好喝一杯。”
盛澜舟笑着颔首,“自然,今日陪义父喝个尽兴。”
听到盛澜舟喊自己义父,盛长骁脸上满是笑意,他坐在圆凳上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位置,对沈卿棠道:“棠儿,你也来坐在父亲身边,今日你们兄妹两人就好好陪父亲喝一杯。”
沈卿棠在盛长骁身边坐下,目光却有些好奇的看着盛澜舟,盛澜舟感受到她的目光,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卿棠有些抱歉的摇头,“是我唐突了,兄长莫怪。”
“没有,妹妹这样看着我,我还以为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呢。”他阳光地咧嘴一笑,“妹妹你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只是瞧着兄长有些眼熟。”沈卿棠眉头皱了皱,“只是我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了。”
盛长骁听沈卿棠这么说,坐直了身子,“你说你见过澜舟?”
沈卿棠摇头,“我不记得了,但我总觉得兄长的眉宇有些熟悉。”
盛长骁转身看着盛澜舟,蹙眉道:“难道你的亲人真的还在江南?”
盛澜舟摇头,“近两年我也托人帮我占江南问询过,并未找到我的家人。”
沈卿棠瞧着气氛一下因为自己的话变得沉重了,赶紧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兄长你别往心里去。”
盛澜舟笑着摇头,“无碍,这些年我也已经放弃希望了。”
“嗨,家人能找到自然最好。”盛长骁抬手拍了盛澜舟的肩膀一下,语重心长道:“但是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们也一直是你的家人。”
盛澜舟点头,“义父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永远的亲人。”
“你这孩子,又开始说煽情的话了。”盛长骁欣慰地笑了笑,“今日咱们在这儿好好地畅饮几杯,然后等我选个良辰吉日,带你回去见见你祖父,然后把你记入族谱,成为真正的盛家人。”
“不可。”盛澜舟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立刻道,“我能成为义父的孩子已经是荣幸,怎么可以厚着脸皮再进入义父家中的族谱。这件事情孩儿今日就当没听到过。”
沈卿棠看着盛澜舟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抿了抿嘴,低声道:“兄长,父亲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的。”
“我知道。”盛澜舟看着盛长骁,眼神真挚,“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忘恩负义进入义父的族谱。”
他很清楚地知道义父把自己记入盛家的族谱意味着什么。
义父膝下只有义妹一个女儿,义妹和靖王殿下又是两情相悦,将来定然是要嫁给靖王的,所以他记入族谱在义父膝下的话,将来就会承袭护国公府的爵位。
他不能这么贪心。
“好了,先喝酒。”盛长骁叹了口气,“今儿个是好日子,就不提这些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情了。”
沈卿棠在一旁喝着茶看着父子两人一口一杯地不停喝酒,两人还越喝越开心,甚至有了开始说胡话的迹象,她瞧着已经空了三个的酒壶,赶紧站起来劝盛长骁,“父亲,你们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
盛长骁打了个酒隔儿,抬头看着沈卿棠,脸上露出傻笑,“嘿嘿,女儿!”他抓着沈卿棠的手,又哭了起来,“我的女儿啊,你这些年受苦了。”
说着又松开沈卿棠的手搂着盛澜舟的肩膀笑着道:“澜舟,你看,义父找到亲生女儿了。”
他眼睛红红的看着沈卿棠,看了片刻又哭了,他靠在盛澜舟的肩膀上,一个劲儿地抹泪,“淑君啊,你要是活着该多好啊,你就可以亲眼看看我们的女儿了...”
沈卿棠瞧着自己的父亲是真的醉了,她赶紧走过去扶着盛长骁低声道:“您喝醉了,不如我先送您回去?”
盛长骁松开盛澜舟的肩膀,眼神有些迷茫的盛长骁咂了咂嘴,对盛长骁道:“义父,我好像...嗝儿...醉了...”
话说完直接趴在圆桌上睡了过去。
沈卿棠看着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两个人三壶酒就喝成这样了?就这酒量,还喝尽兴?
谢靳言怒气冲冲地推开包厢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卿棠搀扶着醉醺醺的盛长骁想要站起来,而盛长骁旁边还趴着一个身穿锦衣身材健硕的男人。他脸一黑,一步走进去,沈卿棠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救星,“阿言,你快来帮我把父亲扶到马车上去。”
谢靳言虽然心头不爽,但还是照做,他走过去从沈卿棠手中接过盛长骁,盛长骁却摇摇晃晃地推开他,不爽道:“你走开,谁要你这个老是欺负我女儿的臭小子扶?我自己能走!”
说完走着曲折的路线走到盛澜舟身后拍了拍盛澜舟的后背,冲谢靳言吼道:“我们澜舟才是我....”
“将军喝醉了,我送将军回复休息。”谢靳言直接走过去,扶着盛长骁就往外拖,盛长骁厉声呵斥,“你这臭小子,放开我!我还要和我们澜舟喝一杯!”
沈卿棠赶紧上前扶着他,“爹你都喝糊涂了,再和就要闹笑话了。”
盛长骁不高兴了,“你爹我酒量是千杯不醉,怎么会闹笑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喝趴下的盛澜舟,皱着眉头嚷嚷道:“棠儿,你兄长喝醉了,你把他送到客栈休息一...”
他还还没说完,谢靳言就沉声对着卫昭道:“卫昭,送盛公子会客栈休息。”
卫昭闻言立刻应声进去,将盛澜舟扶起来站着后,将人背在背上,快步越过几人下了楼。
谢靳言黑着脸看了一眼盛澜舟的背影,然后弯腰直接把盛长骁也背了起来,他稳稳地将盛长骁背在背上,回头对沈卿棠哼了一声,“你这一路好好想想,怎么和我交代。”
说罢背着盛长骁往楼下快步走去。
沈卿棠有些无奈地对着还一脸懵的阿珠道:“去结账。”
沈宅。
谢靳言将盛长骁安置在客房之后,拉着沈卿棠就往她的院子大步而去。
沈卿棠看着他神色不好的模样,蹙眉道:“你怎么了?”
谢靳言沉默地将她拉进房间,双目赤红的盯着她那张美得过分的脸,声音沙哑,“他就是你爹相中的那个给你当赘婿的人是吗?”
沈卿棠瞧着他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叹气,“义兄他是父亲的义子。”
“你爹之前就说要把自己的义子介绍给你认识,说他是最适合给你当赘婿的人。”谢靳言偏头看着她,声音沙哑,“你答应他了?”
除了之前他们两人误会重重时,他总是温柔体贴的,或者总是卑微的,她还第一次看他到这么生气又偏执的模样呢。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低声问:“所以呢?你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