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并未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将这些人都记在了心里。
就在万尚书都忍不住要再次出声的时候,燕筝唇角轻勾,嗓音清越,“准。”
要见太子?
行。
既然非要看,那她就让他们看看。
燕筝已经清楚四皇子安王的打算,安王这是怀疑上她了,所以想要抓住她的小辫子。
当然,安王也绝不是想要救太子于水火之中,安王只是想将她和小满定在耻辱柱上。
然后亲自上位。
逼迫燕筝,闹着要见太子的是万尚书等人,此刻燕筝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的也是他们。
但燕筝已不再理会他们,越过万尚书等人,率先迈步进了东宫。
赵珵紧随其后,眸子轻抬,看向荣亲王,“王叔,请。”
随后他的眼神又落到万尚书等人身上,“诸位大人还不跟上?”
赵珵施施然迈步进了东宫。
一行人直奔少阳宫,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少阳宫书房外。
书房的门半敞着。
燕筝看一眼就知道,寒月已先行悄悄回来,处理好了少阳宫书房里的一切。
燕筝身后,万尚书等人都跟着进门。
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子赵珝。
燕筝刚看到赵珝,都有点被吓到了,这才几日不见,赵珝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可见姜盈盈是一点儿都没松懈,没少折腾他。
“太子殿下!”
万尚书似有些失神,上前几步,声音里全是沉痛,“您醒醒啊,太子殿下!”
赵珝:他醒着,他醒着啊……
他努力的在心里回应万尚书的呐喊,但可惜在场没人能听到他无声的呐喊,听到他的心声。
因为燕筝在场,万尚书倒是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只是声音沉痛的喊了几声太子。
太子自然给不出任何反应。
尽管他心里在疯狂呐喊嘶吼。
万尚书喊了几声,才终于消停,看向一边的荣亲王,“王爷,还请您为太子殿下看看。”
荣亲王看了万尚书一眼,还是迈步上前为太子查看身体情况。
燕筝在旁看的清清楚楚,荣亲王那一眼……饱含深意。
燕筝的视线落到荣亲王身上,稍微关注之后她便放下了心。
荣亲王是装的。
他虽然对外说是一心修道,且学到了一些东西,但看他此刻那左看右看,分明略显茫然却故作沉稳的样子。
燕筝便确定,荣亲王根本不懂什么岐黄之术。
所以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借口。
借口想来查看赵珝的真实情况而已。
果不其然,荣亲王很快就站直了身体,轻咳一声,道:“果然奇诡。”
简而言之,他也没看出问题和门道。
燕筝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道:“辛苦王叔了。”
“万尚书。”燕筝道:“太子你也看到了,如今你可还有什么疑问?”
“微臣不敢。”万尚书连忙出声,姿态谦卑有礼。
燕筝看着万尚书的眼里没什么温度,“既然如此,万尚书就去忙正事吧。”
“是。”
万尚书等人只能匆匆退下。
燕筝才又看向荣亲王,同样下了逐客令,“王叔,请。”
荣亲王脸上始终带着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笑容,此刻和煦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可众人才刚离开书房。
便有“砰砰”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面上都带着疑惑。
万众瞩目之下,一个宫女匆匆出了门,跪在地上道:“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慎摔了桌上的摆件。”
“无妨。”燕筝道:“下次小心些便可。”
她收回视线。
原本停下脚步的荣亲王以及诸位朝臣此刻也不好再停,纷纷迈步离开。
只是荣亲王在离开之前,眼神又从那屋子扫过,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赵珵没立刻走。
他与燕筝视线交汇,此刻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看着燕筝的眼里却满是赞赏。
今日这一场闹剧,他并非没有手段料理,但他没有贸然插手,而是在旁看着燕筝亲自处理。
当然,他心里早早做了准备,若真有什么意外,他随时能兜底。
燕筝没用上他。
但赵珵只觉得骄傲:他家筝筝真厉害。
燕筝第一时间看向赵珵,也带着几分忐忑和试探,从前赵珝便不喜欢她出太多风头。
所幸她在赵珵眼里,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赵珵是在为她骄傲。
这让燕筝微微放下了心: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太后。”
赵珵上前,对着燕筝行礼,“臣弟先行告退。”
他眼眸幽幽的望着燕筝,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等我。
赵珵没说的太露骨,太直白,只是两个字,燕筝却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燕筝抿唇,眼神有瞬间的慌乱,耳尖也微微发热。
赵珵看到她的小动作,心情愈发好了。
今日在燕家,他只是浅尝辄止,得到了短暂的,浅显的满足。
而那虽起到了暂时的缓解作用,却也更深的勾起了他心底里的欲望。
筝筝都同意了,他们都见家长了,他不想再等,也等不及了。
赵珵越想,眼神愈发灼热。
恨不能将所有心意此刻都剖析在燕筝面前,好叫她知道他一颗真心。
燕筝被盯的有些窘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强作镇定道:“哀家不送王爷了。”
“太后不必送。”赵珵说话时,眼神有些僭越的直勾勾盯着燕筝。
也就是此刻周围没其他人,否则难免被发现端倪。
他眼里汹涌的爱意,实在很难不被发现。
毕竟是在外面,燕筝也不想被太多人瞧见,所以快步转身往回走,免得赵珵再盯着她眼都不眨。
饶是如此,赵珵也盯着燕筝的背影看了许久,一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这才转身离开。
赵珵心情极好。
刚走没多久,十六便出现在他身边,低声道:“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彻查荣亲王。”
“万尚书今日来此,的确是安王所为,今日一早万尚书收到了一封信,正是安王送去的。”
十六问:“王爷,咱们可要……”
“不必。”
赵珵道:“安王已是秋后的蚂蚱,不必咱们动手,自有人料理他。”
他说的是燕筝。
燕筝既然想走这条路,自然是需要历练的,留着安王给筝筝练手……正正好。
燕筝也已给寒月下令,让她去确认此事。
她才回到少阳宫,便看到姜盈盈被从先前发出动静的屋子里被带出来。
显然,刚刚的动静是姜盈盈故意发出。
燕筝停下脚步,眼神落到姜盈盈身上。
只一眼,姜盈盈便觉得浑身发凉,背后似有涔涔冷汗冒出,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燕筝……好危险。
燕筝看她的眼神,根本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姜盈盈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脸色惨白的看着燕筝,“我,我,不,不是我……”
她清楚这样的解释和狡辩没什么用,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燕筝定定的看了姜盈盈几眼,倏地笑开,“做的不错。”
随后,燕筝越过姜盈盈,进了少阳宫书房。
啊?
姜盈盈听到燕筝的话,一时整个人都懵了。
做的不错?
什么不错?
她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吗?
很快,姜盈盈想到燕筝去的地方,明白了燕筝在“夸”她什么。
燕筝是说,她这些时日对太子做的事……做的不错???
燕筝果然在盯着她和太子。
姜盈盈心里不由的暗自庆幸,她当时很快就“改邪归正”,决定听燕筝的话。
而没有将一切赌在太子身上,一条路走到黑。
想到这,姜盈盈整个人都老实了不少。
燕筝并不在意姜盈盈怎么想,她此刻已经进了少阳宫书房,在太子床边站定。
她伸手撩起太子的衣袖,入眼是触目惊心的各种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