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掷地有声。
他看着燕筝,唇角上扬,眼底全是自信和得意。
他一点儿也没掩饰,他今日就是来找麻烦的。
他微昂着头,说完之后便等着看燕筝的反应。
但……没有反应。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燕筝只是懒懒掀了掀眼帘,瞧了安王一眼,便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她眼神淡漠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仿佛说话的安王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这样的忽视成功激怒了安王。
他今日既然敢气势汹汹的来此,那自然是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
这次,他势必要将赵景屹那个奶娃娃从皇位上拉下来!
安王决定主动出击。
可在称呼上……
“太子妃。”安王自然不会承认燕筝的“太后”身份,他再次出声,道:“本王说,赵景屹,不能登基。”
他一字一顿,再次出声。
燕筝这才抬眼,并未生气,也没动怒,只冷静看着安王道:“景屹登基,是先帝遗诏。”
“你,说了不算。”
燕筝语调平静的陈述,可听在安王耳中,却觉得燕筝这是瞧不起他。
“哼!”
安王冷笑一声,道:“就算这是先帝遗诏,但先帝可不知道,你们胆敢欺君!”
安王自觉胜券在握,朗声道:“赵景屹,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根本就没有登基的资格。”
安王等着看燕筝惊慌失措的脸。
他在心里暗骂燕筝,当初他可是给过燕筝机会的,可燕筝呢?让他丢尽了脸面。
既然燕筝给脸不要脸,非要与他争夺皇位,那可就不要怪他现在不留情面。
礼部尚书万尚书等人听到安王的话,此刻纷纷看向安王,面上的表情都有些惊诧,似乎完全没想到。
“王爷说什么?”
“小皇孙不是……?”
“这,不可能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燕筝身上,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燕筝也如安王所愿,看向了他。
燕筝眼神威严,眸光沉沉的落在安王身上,“安王可知,污蔑新帝是怎样的罪名?”
安王沉默了一瞬。
有那么瞬间,他当真被燕筝的话语和眼神吓到,但仅仅只是一瞬。
他心里冷笑,燕筝不过是在狐假虎威。
“太子妃,是不是污蔑,你比本王更清楚。本王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足够的证据。”
随着安王话音落下,万尚书等人的眼神又落到了安王身上。
安王看着燕筝冷笑,“就是不知道,太子妃有没有这个胆量。”
“好热闹啊。”就在这时,御书房门边传来一道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这是在吵什么?”
赵珵从御书房外走进来。
他的眼神从安王以及万尚书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燕筝身上,行礼,“微臣参见太后。”
燕筝还没说话,安王便冷笑一声道:“是不是太后,还不一定呢。”
“怎么?”赵珵抬眼瞧他,“你要造反?”
安王险些鼻孔气歪。
造反?
赵珵可真会给他扣帽子!
这些时日安王也看清楚了,燕筝那日拒绝他,多半与太子无关,毕竟先帝驾崩至今,太子都没苏醒。
已经完全被排除在外。
倒是赵珵……看起来可不无辜。
燕筝跟赵珵,早有合作!
“赵景屹非皇室血脉,无资格继承皇位,太子妃混淆皇室血脉,妄图窃国,乃赵国罪人。”
“一个罪人,凭什么当太后?”
安王愤怒质问。
他完全将他自己摆在了正义的立场,而燕筝和赵景屹,就是大反派。
安王抬手拍了拍,对外道:“进来。”
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很快,一名窈窕女子被领着缓缓走进了御书房。
安王出声介绍道:“这是太子宠妃,青柳夫人。”
安王看着青柳,声音缓和了几分,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青柳夫人,不必害怕,将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青柳本就模样柔弱,此刻下意识看了燕筝一眼,满脸的惶恐不安与害怕。
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显得可怜。
她怯怯道:“真,真的可以说吗?”
“自然。”
安王笃定道:“本王与诸位大人在此,只要你说的话属实,本王自会为你做主,护你周全。”
安王话音落下,青柳的身体又缩瑟了下,似被吓到了一般。
眼看着青柳面上还有犹豫和迟疑,安王微微拧眉,再次劝道:“放心吧,青柳夫人,你只管说!”
“难道还有人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不利不成?”
安王的话似乎给了青柳力量,青柳身子一软,当场朝着燕筝的方向扑去,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太后,救命啊太后!”
发生了什么?
青柳话音落下,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不少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青柳这不是……安王找来的人吗?
怎么此时却在求太后救命?
安王本人也有点懵,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慌张和不安。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且眼前这一幕……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似乎发生过的感觉。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青柳已经到了燕筝脚边,她伸手抓住燕筝一角衣摆,声音哽咽,“太后,他胁迫妾身——”
青柳的手稳稳指向安王。
声音哽咽委屈却吐字清晰,“他的人找到妾身,威胁妾身,让妾身说太子殿下不举,根本不能让女子怀孕,以此来构陷小皇孙。”
青柳微微仰起头,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细白的脖颈上一道浅浅的红色血线。
“他还说,要是妾身不这么说的话,就杀了妾身!”
“太后,妾身都是被逼的,妾身什么都没说,求您救救妾身。”
青柳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安王傻在了当场。
他怎么都没想到,青柳这贱婢会当场反水,分明昨晚在他面前,青柳不是这么说的。
而他很快也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就在前不久,太子的另一个女人才用这样的手段算计过他!!!
“贱婢,你敢胡说!”安王瞧着青柳越说越离谱,忍无可忍,当场暴怒,指着青柳的鼻子便出声质问。
“啊!”青柳一声尖叫,似被吓到一般,整个人躲到了燕筝身后,“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后救命,救命啊。”
青柳表现的越是害怕,安王便越是生气。
污蔑。
这根本就是污蔑。
“胡说,你胡说——”安王被气的头昏脑涨,怒目看着青柳,眼里是真的多了杀意。
被同一个手段算计两次……他真的要气炸了。
“够了。”眼看安王迈步上前,赵珵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冰冷的看着安王,“还没闹够吗?还是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灭口?”
燕筝示意寒月将跪在地上的青柳扶起来。
这才看向暴怒的安王,冷静反问:“这就是安王的证据?”
安王:“……”
他呆愣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他已经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他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忽然想到了方才他发难时燕筝那冷静的,胜券在握的姿态,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眼,看着燕筝,“你算计我?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否则刚刚燕筝怎么会那么冷静?!
燕筝冷眼瞧着安王,“安王污蔑了新帝不够,还要污蔑本宫吗?”
“这次安王又要胁迫何人?”
燕筝轻描淡写的两句反问,成功的将安王钉在了耻辱柱上。
安王哑口无言。
“来人。”燕筝吩咐道:“安王污蔑新帝,其心可诛,即刻罚入宗人府,无诏令永世不得出。”
这惩罚,与三皇子一样。
安王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燕筝,想说点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御书房外就传来一道声音,“求太后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