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父和燕母原本就身份特殊,又是悄悄回京,如今倒是不怕被发现,但京城中有北地奸细。
所以他们还是决定低调行事。
没让燕筝和燕权等人送,独自从后门离开将军府,直奔城门而去。
送走燕父燕母。
燕筝和赵珵便要准备启程回宫。
虽然有十六在御书房看着小满,但燕筝离开太久还是不放心。
燕筝刚回到御书房,便听说了寒星传来的消息:赵珝昏迷了一天一夜,似乎快死了。
燕筝听完还愣了一下,这就要死了?
还真是短命啊。
她前世在少阳宫,可是坚持了很久的。
燕筝想了想,对传话的人道:“知道了。”
燕筝先进御书房看了小满,确认小满安然无恙,还在呼呼大睡,她唇角勾起,伸手为小满掖了掖被角。
她盯着小满看了一会儿,这才站直身体。
可刚转身,就撞入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赵珵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她这一转身便直接贴到了他怀里。
若是从前,燕筝自然是不会毫无防备的让人如此贴近她,这对她来说意味着危险。
但许是太信任赵珵,燕筝对他全无防备之心,所以竟没觉察。
“筝筝。”
赵珵伸手圈住燕筝的腰,分明他身形更高大,此刻却更像是处于低位,“你要去见他?”
赵珵说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毕竟方才燕筝的人禀报的时候,也没避着赵珵,他都听的清清楚楚:赵珝快死了。
燕筝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但此刻被赵珵这样盯着,燕筝一时不知该不该回答,所以她稍稍沉默了一下。
赵珵并不意外燕筝的选择。
他只用委屈的眼神看着燕筝,道:“那筝筝准备去多久,一个人去吗?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还爱我吗?”
燕筝:???
赵珵接连不停的问题直接将燕筝问懵了,她一时忘了反应,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赵珵。
他问的这些……是人话吗?
燕筝越是沉默,赵珵的表情就越是委屈,仿佛燕筝已经抛弃了他,转而选择了赵珝。
“要不,你与我一起去?”燕筝出声。
赵珵眼里的所有委屈都迅速褪去,他像是害怕燕筝反悔似的,十分迅速的一口应下,“好!”
燕筝:“……”
下次赵珵可以直说。
但想了想,燕筝还是没这么说,反而主动伸手,握住赵珵的手,悄悄捏了捏。
赵珵唇角上扬,立刻反手握住燕筝的手。
两人牵着手走了几步,在离开内室之前又迅速松开,燕筝率先出门。
她忽视了身后赵珵略显幽怨的眼神,挺直了背脊出门。
没办法。
她和赵珵的关系,注定见不得光。
燕筝觉得,这或许也是赵珵会觉得没有安全感的原因之一。所以在私底下的相处里,燕筝会尽可能的照顾赵珵的感受,希望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燕筝都开了口,赵珵自然是一点儿都不会客气,跟着燕筝就一路到少阳宫。
燕筝才搬出少阳宫不过一日,原本欣欣向荣的少阳宫好似一夜之间变得荒凉了许多。
整个少阳宫除了姜盈盈与赵珝之外,便只有燕筝安排的,她留在少阳宫盯着两人的心腹。
“太后。”
寒星一直亲自守着,看到两人到来,立刻上前行礼。随后低声道:“属下看了好几次,太子一直都躺在那个位置,看起来情况不大好。”
不过因为没燕筝的吩咐,寒星也没有擅作主张的请大夫。
燕筝点了点头。
寒星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燕筝很确定书房里的人能听到方才的话,能知道她已经来了。
却没有动静。
看来赵珝是真的快死了。
燕筝看向赵珵,不必她开口,赵珵便很识趣的退后几步,表示他会在外面等着。
燕筝这才对寒星道:“开门。”
不只赵珝,姜盈盈也听到了书房外的动静,姜盈盈一颗心高高提起,整个人紧张又不安。
终于要来了吗?
决定她命运生死的时候。
燕筝会履行承诺吗?还是……
就在姜盈盈的紧张和不安里,书房的门被缓缓打开。
刺目的光线争先恐后的涌进来,姜盈盈抬手挡在眼睛前面,下意识的眯起了眼。
很快,姜盈盈就适应了这样强烈的光线,她的视线落在燕筝身上,眼里闪过震惊和诧异。
短短时间,燕筝周身的气势和气场好像更强大了,甚至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燕筝的眼神从姜盈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地上的赵珝身上。
她对着寒星点了点头。
寒星了然出声,“姜夫人,请先移步。”寒月用了“请”字,态度却完全不客气。
姜盈盈没有拒绝的权利。
姜盈盈有点害怕。
怕燕筝这会儿带她出去,是想直接杀了她!
所以她看向燕筝,眼里带着委屈,一时没有动作,“太……子妃,我……”
燕筝看着她,“出去。”
姜盈盈身体缩瑟了下,没敢再说话,当即迈步朝外走去。
路过燕筝身边的时候,姜盈盈脚步顿了顿,看向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再迈步时,眼神从躺在地上的赵珝身上扫过,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
赵珝有问题!
但她为什么要告诉燕筝?
她总觉得,现在的这个赵珝不太一样,没那么简单,既然如此,那她就坐视赵珝和燕筝狗咬狗。
哼!
姜盈盈离开之后,少阳宫书房内只有燕筝和赵珝两人。
燕筝虽然没有靠近赵珝,但她能清楚听到躺在地上的赵珝的呼吸声。
虽然很微弱,但一直有。
赵珝还没死。
燕筝立在书房门边,嗓音淡漠疏离,“你不是要见我吗?”
“我来了。”
躺在地上的赵珝挪动了下身体,他原本就一直躺在门边,此刻与燕筝的距离也并不远。
他双手撑在地上,费力的坐了起来。
也是此刻,燕筝才看清楚赵珝的模样。
他被关了许久,发髻凌乱,身上的衣裳也皱巴巴的,毕竟被关着这么长时间,洗漱沐浴是完全没有的。
再加上赵珝也没吃上几口饭,此刻一张脸瘦的几乎脱了相。
与从前那个风度翩翩俊美无俦的太子殿下判若两人。
若非燕筝很确定他的身份,怕是此刻都要迷茫。
现在的赵珝,活脱脱的一个乞丐流浪汉。
凌乱的发丝挡住赵珝的大半张脸,他的眼睛也被发丝挡住,他干涸起皮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的声音,“筝筝,你来了……”
燕筝听到他的声音,内心完全没有丝毫波澜。
赵珝的声音再次响起,“筝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被姜氏勾引,我,我愧对于你,愧对景屹……”
赵珝声音嘶哑,嗓子如同破风箱一般,话也说的极为艰难,“筝筝,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赵珝匍匐在地上,努力的想靠近燕筝,“筝筝,我一时迷了心窍,但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
赵珝的话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恳切的真心。
不过落在燕筝耳中,赵珝的话与字字都是虚假的眼泪。
在她面前装模作样而已。
燕筝道:“殿下,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想了想,似乎从前忘记告诉你了。”
赵珝没再忏悔,而是看向燕筝,等着她的下文。
同时他在心里暗自揣测燕筝要说的是什么,是赵景屹登基的消息?
还是其他?
燕筝道:“先帝驾崩之前,废后已经离世。”废后已经被废,只是庶人,自然用不得什么敬辞。
燕筝没直接说“死了”已是很给脸面。
赵珝身形当场僵住,一时没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母后……薨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