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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厨子

作者:苄错站字数:2.2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14:52:33
第250章 厨子

钟沅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娘娘……这是误会。”

“我没说是什么。”顾夕瑶把纸收回来,“我只是告诉你,翊坤宫后巷有几双眼睛。”

钟沅不说话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顾夕瑶的声音没有起伏,“换厨子,被挡回来,再递帖子请安,三步走得很顺。”

钟沅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太顺了。”顾夕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顺到像是排练过的。”

钟沅的唇动了一下。

“钟沅,你在工部长大,你父亲做了二十年的工部尚书,什么规矩你不懂?你不懂的是,宫里的规矩和工部不一样。”

顾夕瑶低头看她。

“工部犯了错,最多罚俸降职,后宫犯了错……”

她没说完。

钟沅的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我不需要你解释银珠是谁的人,也不想知道你换厨子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夕瑶转身走回座位,“这次当没发生过。”

钟沅猛地抬头。

“但银珠明天调走。”

“……是。”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翻开册子,头也不抬,“桂花糕做得不错,以后想送就送,走正门,别走后巷。”

钟沅站起来行礼,退出去的时候脚步不再轻快。

门关上之后,宋时瑶从内殿出来。

“她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怕了。”

顾夕瑶在册子的钟沅名字旁边写了两个字:已训。

写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银珠背后,查段侍郎。

宋时瑶犹豫了一下:“娘娘,钟沅今天这一趟,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工部那边授意的?”

“工部尚书把庶女送进宫,本来就没指望争什么大位,他要的是一条线,从翊坤宫到司膳处,再到宫里的消息。”

顾夕瑶搁笔。

“银珠是那条线上的绳结,掐断绳结,线就废了。”

“那钟沅本人呢?”

“她不重要。”

宋时瑶应声出去了。

殿里只剩顾夕瑶一个人。

她翻到册子下一页,周宜。

上面的字还是昨晚写的:子时出行,去向未知。

裴铮今晚亲自盯。

她把册子合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白透了,有宫女在廊下扫落叶,竹帚一下一下地响。

“娘娘。”沈芷衣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裴统领刚送来的。”

顾夕瑶接过来拆开。

只有一行字:值夜太监魏良,永安十九年入宫,保举人,已故太监孙福。

孙福。

顾夕瑶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裴铮补的一句话:“孙福,永安二十一年病故,生前在御马监当差。”

御马监。

太仆寺管马政。

御马监也管马。

顾夕瑶把纸条压在匣子底下,和昨天那份一起。

脖颈后面有一阵凉意爬上来,不是风。

五月十五,裴铮盯了一整夜。

周宜没出永寿宫。

五月十六,还是没出。

连着三天,永寿宫安安静静,周宜白天去藏书阁借了一本新书,写西域风物的,晚上亥时熄灯,再没有半点异动。

裴铮在密报末尾写了一句:“像是知道有人看。”

顾夕瑶看完,把密报搁下。

知道有人看。

一个才人,进宫不到半个月,能察觉到暗处有眼睛。

要么是直觉极强。

要么是受过训练。

“裴铮撤了吗?”

“没有。”沈芷衣说,“裴统领让人换了便装,缩到永寿宫隔壁的杂物房里盯着。”

“嗯。”

顾夕瑶没再过问,把重心转回了前朝。

林翌那边传来消息,大理寺孙平远已经被秘密拿下,审了两天,供出了在安阳接头的一处旧宅,但宅子早已被烧毁,查无所获。

七个位置全部拔除,能追查的线索基本到头了。

剩下一个“局外人”,悬在半空。

当天下午,林翌派刘喜送了一封信来。

信很短:

“今晚我去坤宁宫,有事商议。”

顾夕瑶把信折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他要来坤宁宫。

上一次他来坤宁宫过夜,还是收网那天的凌晨。

“备茶。”她说,“用他惯喝的那种。”

沈芷衣应了,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娘娘,要备宵夜吗?”

顾夕瑶顿了一下。

“备。”

沈芷衣嘴角动了一下,飞快出去了。

戌时三刻,林翌来了。

没带仪仗,只有刘喜跟着,穿了一身常服,领口的扣子松着,像是从书案后面直接站起来就走了。

进殿之后,刘喜退到廊下,殿门合上。

林翌在桌边坐下,顾夕瑶把茶推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盏,没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孙平远交代了一个安阳旧宅,烧了。”他开口,直入正题,“线索断在那里。”

“我知道。”

“七处暗桩全部清了,棋盘上能看见的棋子一颗不剩。”林翌把茶盏放下,看着她,“但你和我都清楚,下棋的人还在。”

顾夕瑶点头。

“碧桃供出来的代号,局外人。”林翌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这个人不在任何档案里,不在官册上,甚至不在沈望的残档上,沈望查了一辈子,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所以他把残档留在了暗道里。”顾夕瑶接道,“他查不下去了。”

“你觉得周宜是线索?”

“她父亲周廷,永州本籍,安阳游学三年。”顾夕瑶把匣子打开,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两张纸条,推到林翌面前。

林翌看完,目光在“御马监”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孙福。”

“死了的人。”顾夕瑶说,“永安二十一年病故,生前在御马监当差,他保举了一个叫魏良的太监,在永寿宫旁边的宫道值了七年夜。”

“就是发现周宜脚步声不对的那个?”

“对。”

林翌沉默了。

殿里只有茶水凉下去的细微声响。

“你怀疑魏良。”

“我不确定。”顾夕瑶靠回椅背,“他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值了七年夜的老太监,耳朵灵,也可能他就是安排在那段宫道上的眼睛,周宜出来的时候,他不是碰巧看见的,是故意暴露给我们看的。”

林翌的眼睛眯了一下。

“引你去查周宜。”

“引我去查周宜,或者引我不去查别人。”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局外人不在棋盘上,说明他从来不走棋盘上的路,那么他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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