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看着顾夕瑶，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他这个皇后，不仅能把后宫管得服服帖帖，这脑子转得比前朝那些老狐狸还快。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翌拍板定案，转头看向地上的孙有福，“裴铮，把这老东西关进诏狱死牢，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这三天，宫里外松内紧，给朕盯死了太医院和御膳房！”
“遵旨！”裴铮一把提起孙有福，像拎小鸡一样拖走了。
顾夕瑶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深吸了一口冷气，三天后的除夕，注定是个见血的夜晚。
这三天里，宫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大家都在忙着准备除夕的宫宴。
顾夕瑶每天照常处理后宫的琐事，连王答应失踪的事都没让人声张，只对外宣称王答应染了风寒，在延禧宫静养。
太医院的小顺子还是每天按时当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早就被顾夕瑶扒了个底朝天。
裴铮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小顺子，发现他除了抓药，就是跟御膳房的一个传菜太监走得很近。
顾夕瑶把所有的线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底。
大年三十的晚上，大雪纷飞，整个皇宫被装点得灯火通明，太和殿里，地龙烧得极旺，暖烘烘的。
林翌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最上面的龙椅上，顾夕瑶穿着大红色的皇后朝服，头戴凤冠，端坐在他旁边。
下面坐着前朝的几位重臣，后宫剩下的几位嫔妃也坐在两侧，惠妃因为身子还没好利索，顾夕瑶特意免了她的出席，让她在钟粹宫歇着。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顾夕瑶坐在上面，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
她盯着下面每一个上菜倒酒的太监宫女，连他们走路的姿势都不放过，林翌表面上跟大臣们喝酒聊天，实际上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玉带上，那里藏着一把削铁如泥的软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个被裴铮盯上的传菜太监，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玉酒壶，这是专门给皇上准备的御酒。
顾夕瑶看着那个太监一步步走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太监走到龙案前，跪下磕头：“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添酒。”
说着，他站起身，拿起白玉酒壶，准备给林翌倒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夕瑶突然注意到，站在旁边伺候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手悄悄摸向了袖口。
那个小宫女顾夕瑶认识，是前几天刚分到太和殿打扫的，平时连头都不敢抬。
顾夕瑶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对！酒里没毒！
真正的杀招是这个小宫女！
传菜太监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皇上小心！”顾夕瑶大喊一声，直接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的盘子碗碟稀里哗啦砸了一地，就在桌子翻倒的瞬间，那个小宫女突然暴起。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闪着蓝光的匕首，像疯狗一样扑向林翌，那匕首上的蓝光，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林翌反应极快，一脚踢在翻倒的桌子上，借力往后退去，同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有刺客！护驾！”裴铮大吼一声，带着藏在大殿四周的锦衣卫冲了上来。
那小宫女见一击不中，根本不恋战，反手一刀划向旁边的传菜太监，传菜太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倒在血泊里，脖子上喷出的血溅了小宫女一脸。
这小宫女竟然在杀人灭口！
顾夕瑶看着这一幕，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死士，对自己人下手比对敌人都狠！
“抓活的！别让她死了！”顾夕瑶大声命令。
裴铮一马当先，一脚踢飞了小宫女手里的匕首，两个锦衣卫立刻扑上去，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小宫女被按在地上，嘴角突然流出一道黑血，眼睛死死瞪着林翌和顾夕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好！她嘴里藏了毒药！”裴铮大惊，赶紧去捏她的下巴。
但已经晚了，小宫女身子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大殿里乱成一团，大臣们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嫔妃们更是尖叫连连，林翌提着软剑，脸色铁青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顾夕瑶走到他身边，看着小宫女的尸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帮人，为了刺杀皇上，竟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传菜太监是个诱饵，小宫女才是真正的杀手，一旦失败，立刻服毒自尽，连一点线索都不留。
“查！给朕把太和殿里所有伺候的人全抓起来！严刑拷打！”林翌气得浑身发抖。
顾夕瑶拍了拍林翌的手臂，让他冷静下来。
“皇上，刺客既然死了，线索就断了，现在抓人也没用。”顾夕瑶看着大殿外的风雪，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这帮人既然能在太和殿安插人手，内务府里绝对还有大鱼没捞出来。
顾夕瑶转过头，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浑身发抖的管事太监身上。
她知道，这出戏，才刚刚唱到高潮。
除夕宫宴的太和殿里，血腥味混着酒肉香，闻着让人直犯恶心。
林翌手里的软剑还滴着血，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胸口的起伏很大，大过年的被人行刺，换谁谁都得气炸。
顾夕瑶没看地上的死人，她的眼睛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住躲在一根大红柱子后面的管事太监王德顺。
这老东西平时仗着在内务府管事，走路都带风，这会儿却缩成一团，抖得跟个鹌鹑似的。
“宋时瑶，去把那个老东西给本宫拖过来。”顾夕瑶伸手指了指柱子后面。
宋时瑶二话不说，带着两个锦衣卫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王德顺的领子，直接把他拖到了大殿中央。
“扑通”一声，王德顺被扔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跪好，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直响。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奴才就是个管事的，这刺客真不是奴才放进来的！”王德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