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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听完，心里有了底。
这肯定不是热气球，听描述更像是一种大型的滑翔翼，利用高处弹射，再加上火药推力来滑行。
“把翻译叫来，朕要亲自审他。”林翌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茶。
很快，一个懂西域话和周边几种语言的通译被带了上来。
林翌盯着那个金发工匠，冷冷地说：“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那个会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通译赶紧用西域话问了一遍，那工匠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一边说一边磕头。
通译转过头汇报：“皇上，他说他叫罗伯特，是从极西之地来的，他们那里的国家被西域国师花重金雇佣，专门来造这种叫滑翔机的东西。”
“滑翔机？”林翌皱起眉头，“这玩意儿怎么飞？”
通译又问了几句，回答道：“他说，这东西不能自己飞起来，得找个高山或者悬崖，用巨大的抛石机把它弹出去，然后点燃底下的火药桶，靠火药喷气的劲儿往前飞，只要风向对，能飞几十里，直接飞过城墙。”
林翌和顾夕瑶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真让这玩意儿飞到嘉峪关上空，往下扔火药，城墙上的守军根本没法防。
“接着问，他们一共造了多少架？”林翌拍了一下桌子。
通译问完，脸色有些发白：“皇上，他说他们一共造了五架，刚才被炸毁的是最大的一架主帅机，国师的大军里还有四架小一点的，已经运在路上了。而且……”
“而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王刚在旁边骂道。
“而且他说，国师的五十万大军，明天中午就能和阿古拉的残部汇合。”通译擦了擦头上的汗。
林翌摆了摆手，让人把罗伯特带下去关起来。
大堂里安静下来，五十万大军，加上四架滑翔机，这仗不好打。
顾夕瑶走到地图前，指着嘉峪关周围的地形说：“滑翔机需要高处起飞，嘉峪关西边十里外，有一座黑风崖，如果我是西域国师，我一定会把滑翔机运到黑风崖上，从那里起飞，刚好可以顺风滑翔到嘉峪关上空。”
林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咬牙道：“那咱们就派兵去把黑风崖占了！”
“来不及了。”顾夕瑶摇头，“黑风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国师既然把滑翔机当成底牌，肯定会派重兵把守，咱们就算派几万人去，一天之内也打不下来，反而会分散守城的兵力。”
“那怎么办？就干看着他们飞到咱们头顶上拉屎？”林翌急了。
顾夕瑶冷静地说：“既然拦不住他们起飞，那咱们就在半空中把他们打下来！”
林翌愣住了，盯着顾夕瑶看：“半空中打下来？怎么打？咱们的火枪射程不够，大炮只能打平地，难道让士兵长翅膀飞上去打？”
顾夕瑶指了指桌子上的茶杯，说：“火枪打不到，是因为子弹太小，大炮打不到，是因为炮口抬不起来，如果咱们把大将军炮的炮架改一改，让炮口能对着天上呢？”
林翌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就算炮口能对着天上，那滑翔机在天上飞得那么快，大炮根本瞄不准，一发炮弹打出去，要是没打中，等装填好第二发，人家早飞过去了。”
顾夕瑶笑了：“谁说大炮只能打实心铁球？如果咱们把炮弹换成散弹呢？”
“散弹？”
“对。”顾夕瑶点头，“把铁锅砸碎，或者用铁钉、碎石子，装在布袋里塞进炮膛，一炮打出去，几十上百块碎片在天上散开，就像一张大网。只要有一块碎片打坏了滑翔机的翅膀，它就得掉下来！”
林翌一拍大腿，大喊一声：“好主意！这招绝了！”
他马上转头对着门外喊：“去把孙元化给朕叫来！快点！”
没过多久，孙元化顶着两个黑眼圈跑了进来，他这几天一直在兵部工坊里盯着火枪的生产，连觉都没怎么睡。
“臣孙元化，叩见皇上。”
“行了行了，别跪了，赶紧起来。”林翌一把拉起孙元化，“朕交给你个急活儿，明天中午之前，你能不能把城墙上的三十门大将军炮的炮架全改了，让炮口能抬高，对着天上打？”
孙元化听得一头雾水：“皇上，大炮对着天上打，炮弹掉下来会砸着自己人啊。”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能不能改！”林翌催促道。
孙元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说：“改炮架不难，只要在炮耳下面加个木楔子，再把尾部的支架垫高就行，工匠们连夜赶工，三十门大炮一晚上能改完。”
“好！”林翌一拍桌子，“还有，你马上让人去找碎铁片、铁钉，实在不行就把城里百姓家的破铁锅全收上来砸碎，把这些零碎装进布袋里，做成散弹，明天大炮不打铁球，全打散弹！”
孙元化是个聪明人，一听散弹和朝天开炮，马上明白了林翌的意图：“皇上，西域人有能在天上飞的东西？”
“对，明天他们就要飞过来炸咱们了，你这三十门大炮，就是咱们的命根子，改不好，咱们全得完蛋。”林翌拍了拍孙元化的肩膀。
“臣明白！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保证把大炮改好！”孙元化领命，急匆匆地跑出去安排了。
顾夕瑶看着孙元化离去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光靠大炮还不够，大炮装填太慢。咱们还得准备点别的。”
“还有什么招？”林翌问。
“抛石机。”顾夕瑶说，“把抛石机也集中起来，不要抛石头，找一些结实的渔网，上面绑上铁蒺藜和倒刺，泡上猛火油，等滑翔机飞近了，用抛石机把渔网弹到天上去，渔网在天上张开，面积大，很容易缠住滑翔机的翅膀。”
林翌听得直吸凉气，看着顾夕瑶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招太狠了。天上飞的玩意儿最怕被缠住，一旦缠住翅膀，直接就得栽下来。”
“李大牛！”林翌大喊。
李大牛胳膊上缠着绷带跑了进来：“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