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言官真是吃饱了撑的,天天在朝堂上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个不停,朕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林翌抱怨道。
顾夕瑶走过去,帮他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皇上提拔上来的那些年轻官员,干劲是足,但就是太较真了,这也是好事,总比以前李阁老他们天天在朝堂上和稀泥强。”
正说着,王刚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自从去江南送完银子回来,王刚就被林翌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使,专门负责盯紧京城里的动静。
“启禀皇上,娘娘,齐王世子皇甫杰昨天下午进京了。”王刚汇报道。
林翌眉头一挑:“哦?齐王还没到,他儿子倒先跑来探路了,他住在哪家驿站?”
王刚表情有些古怪:“回皇上,他没住驿站,他进城之后,直接带着几个随从去了城南的万花楼,花了一万两银子,把整个万花楼给包下来了,这几天天天在里面喝酒听曲,左拥右抱,连大门都没出过一步。”
林翌听完,纳闷地摸了摸下巴:“皇甫杰这小子以前在青州的时候,听说也是个带兵打仗的狠角色,怎么一到京城就变成这副德行了?难道是青州太穷,没见过京城的花花世界?”
顾夕瑶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皇上,万花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每天进出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皇甫杰一个世子,大老远跑来京城,正事不干,直接包下青楼,这太反常了,他这是在故意做给咱们看,想让咱们以为他是个草包。”顾夕瑶冷静地分析道。
林翌恍然大悟:“对啊!这小子是在拿青楼当掩护!王刚,你立刻派几个机灵的锦衣卫,扮成龟公或者跑堂的,混进万花楼里去,给朕死死盯着皇甫杰,看看他每天除了喝酒,还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微臣遵旨!”王刚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锦衣卫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两天时间,王刚就拿着一份密报再次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娘娘猜得一点都没错,皇甫杰表面上在万花楼里花天酒地,实际上每天到了后半夜,都会有几个人悄悄从万花楼的后门溜进去,直接进了皇甫杰的包间,天亮之前再偷偷溜走。”王刚压低声音说道。
林翌脸色一沉:“查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了吗?”
王刚点点头:“查清楚了,一共三个人,全都是京城巡防营的副将,这三个人分别掌管着京城东、西、南三个城门的防务。”
“砰!”林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晃,“好大的胆子!朕的巡防营将领,竟然半夜跑去私会藩王世子!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朕现在就下旨,把这三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抓起来砍了!”
顾夕瑶赶紧按住林翌的手:“皇上且慢。现在抓他们,就等于打草惊蛇,齐王还没进京,皇甫杰要是察觉到事情败露,直接跑回青州,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林翌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咬着牙问:“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们在朕眼皮子底下串联?”
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皇上,既然知道这三个人是内鬼,事情反而好办了,王刚,你派人暗中把这三个副将的家属全部监视起来,只要齐王那边一有异动,立刻控制他们的家人,另外,皇上可以暗中调集御林军,接管这三个城门的暗哨,只要咱们把口袋扎紧了,等中秋宴会那天,连齐王带这些内鬼,咱们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林翌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冷笑:“好!就按你说的办,朕倒要看看,齐王这只老狐狸,能给朕演出一出什么好戏!”
中秋节前三天,齐王的车驾终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京城。
齐王果然如他所说,带了三千精锐铁骑。
这三千人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往城外十里坡的营地一扎,连京城守城的士兵看了都有些心惊肉跳。
齐王安顿好兵马后,带着齐王妃和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直接进宫觐见林翌。
御书房里,林翌端坐在龙椅上,看着大步走进来的齐王。
齐王虽然穿着一身华丽的蟒袍,但身上那股市井和军营里混杂出来的草莽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臣,青州齐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齐王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都嗡嗡作响。
林翌赶紧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亲手把齐王扶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二叔快快请起!咱们叔侄之间,何必行此大礼,二叔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齐王顺势站起来,看着林翌,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皇上言重了,臣在青州,听闻宁王那个畜生竟然敢在祭天路上行刺皇上,臣当时急得差点吐血!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京城来救驾!幸亏皇上洪福齐天,有神明护佑,才没有让那个逆贼得逞啊!”
林翌心里冷笑:老狐狸,你要是真想救驾,宁王造反那天你怎么不来?现在跑来这里装什么忠臣。
心里虽然这么想,林翌脸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反而拍了拍齐王的手背,叹了口气说:“二叔有心了,宁王也是一时糊涂,朕虽然痛心,但国法不容情,只能将他正法,现在这天下,朕能仰仗的长辈,也就只有二叔你了,二叔这次进京,一定要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朕。”
齐王连连点头:“皇上放心,臣这次来,就是为了陪皇上过个团圆节,只要皇上用得着臣的地方,臣万死不辞!”
两人在御书房里你一言我一语,演着叔侄情深的戏码,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
与此同时,后宫的景仁宫里,也是一番暗流涌动。
齐王妃带着齐王世子妃,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坐在客座上,陪着顾夕瑶喝茶。
齐王妃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颧骨很高,眼神透着精明,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对顾夕瑶说:“皇后娘娘这景仁宫的茶就是好,比我们青州那种粗茶淡饭强太多了,我们在青州啊,天天吹海风,哪有娘娘这般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