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笑了,她就喜欢林翌这股雷厉风行的劲头:“臣妾陪皇上一起去,不过,朝堂上的事,得安排妥当。”
林翌摆摆手:“交给苏云,这小子是个干实事的人,有他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一场说走就走的微服私访,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天后,林翌在早朝上宣布自己要闭关静养半个月,朝政交由户部尚书苏云和几位老臣共同打理,百官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问。
当天夜里,几辆不起眼的马车从皇宫的后门悄悄驶出,趁着夜色离开了京城。
林翌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打扮得像个富家公子。
顾夕瑶则穿了一身淡雅的裙装,戴着面纱,扮作他的夫人,王刚和十几个锦衣卫好手换上了家丁和护卫的衣服,护在马车周围。
“终于出来了!”林翌掀开马车的窗帘,深吸了一口城外的空气,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在宫里待着,天天看着那帮老脸,老子饭都吃不下。”
顾夕瑶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相公,咱们现在可是商人,你这满口的老子可得改改,别一张嘴就露馅了。”
林翌哈哈大笑:“行行行,听夫人的,本公子现在是京城来的大粮商,林大少爷。”
一行人顺着官道,直奔通州码头,他们打算从通州坐船,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直达江南。
通州码头是大运河的起点,平时商船往来,热闹非凡,但今天,码头上却显得有些混乱。
林翌一行人刚走到码头边,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哭喊声。
林翌皱了皱眉,示意王刚去前面看看,王刚挤进人群,不一会儿就黑着脸回来了。
“少爷,是漕帮的人在收过路费。”王刚压低声音汇报,“这帮地头蛇,不仅向商船收高价保护费,连那些在码头上扛包的苦力都不放过,刚才有个老汉交不出钱,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
林翌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压百姓的恶霸。
“走,过去看看。”林翌把折扇一收,大步朝人群走去。
扒开人群,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汉躺在泥水里,抱着一条腿痛苦地哀嚎。
旁边站着几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大汉,带头的一个刀疤脸,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正指着老汉破口大骂。
“老东西,在通州码头干活,就得给咱们漕帮交例钱!这是规矩!你今天交不出十文钱,老子就打断你另一条腿,把你扔河里喂王八!”刀疤脸举起木棍,作势又要打。
周围的老百姓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漕帮在通州势力极大,连当地的县令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住手!”林翌大喝一声,直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刀疤脸停下动作,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林翌。
看林翌穿得不错,以为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冷笑一声:“哟,哪来的小白脸,敢管咱们漕帮的闲事?活腻歪了吧?”
林翌走到老汉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腿骨已经被打折了,他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这码头上公然敲诈勒索,打伤人命,这通州,还有没有王法了?”林翌冷冷地看着刀疤脸。
刀疤脸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几个大汉也跟着哄笑。
“王法?”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用木棍戳了戳林翌的胸口,嚣张地说,“在通州码头,老子就是王法!咱们漕帮帮主可是跟京城里的大官拜过把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跟老子讲王法?”
林翌低头看了一眼戳在自己胸口的木棍,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王刚,淡淡地说了一句:“王刚,这孙子说他是王法。”
王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少爷,那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王法!”
王刚早就手痒了,这几天在宫里憋得难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碰上这种不长眼的狗东西。
他根本没拔刀,连刀鞘带刀直接抡圆了,照着刀疤脸的侧脸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麻袋堆上,又滚落在泥水里。
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吐出两口血水,里面还混着几颗碎牙。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全吓傻了,谁也没想到,这几个外地来的商人居然真敢在通州码头对漕帮的人动手。
跟着刀疤脸的几个汉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抽出腰里的短刀和棍棒,指着王刚破口大骂:“外地来的小瘪三!敢打我们漕帮的人!兄弟们,废了他!”
几个人咋咋呼呼地扑上来。
王刚冷笑一声,把绣春刀往腰里一挂,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他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汉子的心窝上,那汉子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两个。
紧接着,王刚一个闪身,抓住另一个汉子的胳膊,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汉子的胳膊直接脱臼,疼得跪在地上直叫唤。
前后不到喘口气的功夫,几个漕帮的恶霸全躺在地上哀嚎了。
林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折扇,连扇子都没打开。
他看着地上这群人,心里直犯恶心。
这帮狗东西,欺负老百姓的时候一个个凶神恶煞,真碰上硬茬子,全他娘的是软脚虾。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帮主。”林翌走到刀疤脸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通州码头,从今天起,换规矩了,滚!”
刀疤脸捂着脸,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指着林翌放狠话:“你……你小子有种别走!你等着!我们帮主和县太爷是拜把子兄弟,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说完,带着几个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
顾夕瑶走到林翌身边,小声说:“相公,咱们刚出京城就惹事,会不会耽误去江南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