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一下令,探子连夜就带人扑去了冷香阁。
可老鸨说有人出了h高价,替白雪赎身了。
另一拨人去了红苕租的那间破屋子,也是一样。桌上的茶都是凉的,看样子走了至少大半日了。
探子回府复命的时候,齐国公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敲了半晌才冷冷开口,“京城里跟她们走得近的,就那个林家小子吧?”
“回国公爷,林青扬三天两头往冷香阁跑,连打宋少爷那一架也是为了护着那个叫白雪的姑娘。他跟红苕还经常在一起。
姐妹俩在京城没别的靠山,能一夜之间把人藏得干干净净的,除了林家,属下想不出第二个。”
齐国公猛地站起身,袍袖一甩,“走,去镇国侯府。”
宋承骏那日莫名其妙一直朝林青扬他们磕头,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早就吓破胆了。
听说祖父要去抓红苕他们,直接挡在前面说,“祖父,是孙儿不懂事,一个歌姬儿而已孙儿不要了。”
齐国公没有夸他懂事,而是在他脸上看到了懦弱与无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宋承骏的脸突然变成了长子宋岩。
齐国公被吓出一声冷汗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便扬长而去了。
他到林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大门口的灯笼还没熄。
门房打着哈欠出来,看见是齐国公,脸上的不满也没有少一丝。
他通报了进去,林致远披了件外袍就出来了,站在前厅里,脸上挂着笑,眼礼数周全的说,
“国公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么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齐国公也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昨日那两个闺女,是不是在你手上?”
林致远挑了挑眉,“国公爷要找姑娘,不是应该问您的宝贝孙子去吗,据说京城的花楼没有他不知道的。”
齐国公气得胸口起伏,但林致远越是这般态度,就越说明那两个姑娘的是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眯着眼看了林致远一会儿,冷笑一声,“林侯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儿子天天往冷香阁钻,为了一个叫白雪的姑娘把我孙子的胳膊都打折了,这事儿全京城都传遍了。那丫头的姐姐叫红苕,昨儿个还让你们府上的人连拉带拽弄回来的,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林致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把茶盏搁下,笑呵呵地说,
“哦,国公爷说的是那两个姑娘啊。是有这么回事,我瞧她们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就给了点银子打发走了。国公爷找她们有事?”
齐国公盯着他的脸,想在里头找出一丝破绽,可林致远那张笑脸滴水不漏。
他心里越发不踏实,声音也沉了下来,“打发走了?打哪儿去了?”
“这我哪管得着。”林致远摊了摊手,“钱给她们了,腿长在人家身上,往东往西还能跟我报备不成?我们林家又不是看见个平头正脸的姑娘就想要将人据为己有。”
想到沈从武含冤而死,林致远心里就不舒服,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经意的夹枪带棒。
齐国公牙咬得咯咯响,越想越不对劲。
那两个丫头但凡还在外头蹦跶,早晚要翻旧账。
他打定了主意,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林致远,你别跟我装糊涂。那两个丫头是罪臣之女,沈从武当年通敌叛国,全家抄没,她们是钦犯!你窝藏钦犯,是什么罪名你心里清楚。”
林致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齐国公心里果然有鬼。
他目光沉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说,“国公爷这话说的,我都说了人已经不在我府上了,怎么还叫窝藏?”
“你说不在就不在?”齐国公冷笑一声,袖子一甩,“你要么把人交出来,如若不然,那咱们就让皇上来断断这个理。”
“又去告皇上,齐国公,你都八十了,可不是八岁,这点小事还要去麻烦皇上,真的以为齐国公这个名头能保你一辈子?”
林致远的语气稀松平常,可最后那一句话听得齐国公心惊肉跳。
不行,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两姐妹一定要找回来。
可林致远这里显然是找不到任何线索了。
齐国公转身就走,靴子踩在地上噔噔响。光听声音就气得不轻。
林致远站在厅里没动,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眼里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但他依旧有礼貌的说,“齐国公慢走。”
齐国公回府之后又纠结了一番,时间那么短,林致远应该想不到沈从武的事有猫腻。
就算那两个丫头说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现在就该先下手为强,做实红苕姐妹的罪臣之女的身份。
想清楚之后,齐国公一刻都没耽搁,赶紧写了奏折,添油加醋地告了林致远一状。
什么“窝藏钦犯”“包庇罪臣之后”“藐视国法”,帽子一顶接一顶扣上去,恨不得把镇国侯府一口气按死。
他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沈从武的事都过去十五年了,证人没一个活的,文书卷宗早就烧干净了。
林家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拿不出真凭实据来。
到时候到了御前,他咬死了沈从武就是叛徒,林家窝藏罪臣之女板上钉钉,镇国侯府这次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
肃宁帝接到奏折,心里门儿清齐国公这是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孙子被打丢了面子,但老勋贵的面子不好当场驳,便下了道口谕,让两人明日早朝之后到御前当面对质。
只是红苕和白雪那对姐妹的身份实在敏感,他信得过林致远,却不能不过问这对姐妹的身份。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了。
齐国公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怎么把林致远的脸按在地上踩。
可他不知道的是,糯糯对这个二嫂比林青扬都稀罕,家里其他人喜欢红苕的紧。
再说了,林家自己在战场上受了冤枉,差点家破人亡,又如何会让沈从武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