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工作姜莱留给了李安和矮个子男人。
毕竟归根结底,骆禾还没有来得及对他们动手,
真正出现了减员的,是李安的队伍。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骆禾。
自从那颗「治愈药丸」出现,李安便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目光沉沉。
旁边的矮个子男人从一开始的不解到震惊,再到沉默。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廊上晃动的烛火照得骆禾的脸大半隐没在阴影里。
现在就算再治愈,也没有用了。
一共就只有100点生命值,哪怕回满,
对方两道攻击下来,她还是会立马残血。
骆禾不甘地咬了咬牙。
这几个人的伤害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尤其是那个用大锤的姜莱。
被砸中的那一下,哪怕隔着一层土盾,
骆禾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颤抖。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明明记得那个原本拥有这份土能力的玩家在使用时,
看起来是那么强悍。
怎么到她手里,就这么鸡肋?!
骆禾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到一旁昏迷的丁羽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其实她也并不是彻底失去了所有队友……
丁羽,和她有绑定的营地关系。
对方现在一看生命值就很低,
如果她直接开启均摊,并汲取对方的天赋技能,
不仅可以暂时保命,还能替换掉这个鸡肋的土能力。
骆禾看着丁羽,片刻后,移开了视线。
她直视面前的李安,尽量忽略身体上的疼痛,保持语气平稳:
“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杀了我对你们没有好处。”
哪怕是到了现在,骆禾也没有想要坐着等死的意思。
要争,要抢,要不择手段,要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生存法则。
哪怕是伏低做小,哪怕是“歪风借力”,
只要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那就在所不惜。
骆禾盯着李安:“不妨告诉你们,我和丁羽,在国王那里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100点。”
“并且我们进来之前就了解过这个秘境,最容易的通关方式就是国王线。”
“如果你们杀了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会遭到「国王」的报复。”
她顿了顿,语气玩味,
“据我所知,你们还没有打通「玛琳菲森」那条线吧。”
说着,骆禾歪了歪头:“喏。”
她指了指姜莱他们:“「国王」要找的东西就在他们身上,并且,那还是秘境里唯一一个可以决定故事走向的关键道具!”
“你们没有打通「玛琳菲森」那条线,想要通关,只能抢夺——”
骆禾笑了笑,语调弯弯转转:“他们的哦。”
她的指尖停在姜莱等人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而姜莱压根没看骆禾,她只拿走了对方手里那条造型独特的长鞭。
挥起来窣窣响,感觉很带感的样子。
姜莱无视骆禾的话,转手就将鞭子递给了京云岫:
“试试,顺手吗?”
她对那番“挑拨离间”的话,不太往心里去。
先不说这里有战斗力的只有李安和矮个子男人,
就算骆禾和丁羽都是全盛时期——
那又能怎么样?
东西的确在他们身上,这是系统播报过,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现在就算被骆禾点破,也无所谓。
可抢东西,不也要看实力吗?
京云岫摸索着鞭把,轻轻一拧。
“咔咔。”
只见构成鞭身的钢制棱体纷纷旋转起来,
随后竟然像飞镖一样脱离出去!
细小到几乎微不可察的丝线牵引着它们,
高速旋转的棱体犹如盛放的花朵。
“啊!”
骆禾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京云岫研究鞭子的时候并没有用力,
所以这些“天女散花”似的棱体也没有飞出去多远,
自然下落时,全掉到了骆禾身上。
她的生命值瞬间又往下掉落一大截。
京云岫:“……”
她看了一眼李安,礼貌地后退两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差点抢了人家的报仇机会。
李安没有立刻开口。
他当然知道骆禾口中的利弊,
对方跟着他们行动,对于他们小队的进度自然也有所了解。
可以说,骆禾说的是实话。
但——
“你不是第99分区的吧。”
李安突然开口。
骆禾一愣,一时间没搞明白对方突然冒出来这句话的意思。
李安死气沉沉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他看了一眼姜莱,对骆禾道:
“她是第99分区的「排行榜」第一名啊。”
只不过,作为一个忙于生存的普通玩家,
他的确知道姜莱,曾短暂的在「排行榜」上见过对方的面容。
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谁能一直记住一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呢?
是以,见面的时候,他的确没有认出来对方。
当系统播报响起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她就是姜莱。
骆禾眼睫一颤:“怎么可能?!她……”
说着,她的话音自己便低了下去。
怎么不可能?
那么高的伤害,怎么不可能?
李安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
“第一次兽潮来临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声音平缓,
“因为这个该死的游戏,让我的生活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我只是个普通人。”
“每天勤勤恳恳地上班,一把年纪了在公司还会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
“没什么出息,但好在回家之后,还有妻子留下的一盏灯。”
“我和我的妻子是相亲认识的,说不上感情多好,但一直相敬如宾。”
原本打算离开的姜莱脚步顿了顿。
就听李安继续轻声开口:
“每次加班回来,家里总是暖烘烘的。”
“我的妻子不爱说话,她性格内向,但却能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外人说她没出息,说她不独立不自强。”
“可她从来不与人起争执,她说……”
“每个人对幸福的衡量都不一样。”
“我们那样平淡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说到这里,李安笑了一声:
“噢,你见过她的,她叫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