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倾野摆了摆手。
“我这哪是逗他啊，我这不是关心他嘛。认识这么多年，你见他对谁这样过？”
云峥在旁边接了一句：“确实没见过。”
郑伊诚终于舍得开口了。
“你们三个……一个是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一个是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也就贺挺还算正常，有个固定的女朋友。”
李倾野乐了：“所以你这是羡慕贺挺，还是看不起我们啊？”
郑伊诚没搭理他。
贺挺放下酒杯。
“那姑娘……什么情况？你追不到？要不要哥几个帮你出出主意？”
云峥也来凑热闹了。
“送车送房啊，还有用钱追不到的女人吗？”
郑伊诚刀了他们两个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
“……她把我拉黑了。”
那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李倾野笑得最夸张，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拉黑了？你？郑伊诚？”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用力过猛，把人家姑娘怎么了?”
云峥靠在沙发里，笑完了还在摇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郑少也会被女人拉黑。”
李倾野又补了一句：“关键是，他以前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一度以为他是什么性冷淡。现在好了，一上来就被人拉黑，我懂了……我猜他压根就不会谈。”
贺挺在旁边也笑了一下，但没跟着起哄。
郑伊诚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下唇上那道结了痂的伤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简直搞笑。他在摩天轮最顶端跟温软表的白，一次就成功，说他不会谈？
只是……后来搞砸了而已！
李倾野眼尖，看到这个动作之后笑得更欢了。
“……你这嘴上的伤，该不会就是被那姑娘咬的吧？”
郑伊诚还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卡座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李倾野一拍大腿。
“我的天，哈哈……郑伊诚，你也有被女人咬的一天。”
贺挺看了一眼郑伊诚的表情，问：“你们俩以前在一起过啊？”
郑伊诚的指尖顿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才开口：“嗯。”
李倾野的笑声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在国外的时候。”
“那后来呢？怎么分了？被姑娘甩的？”
郑伊诚没有回答。他把空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我说你们，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贺挺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了。他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酒推到郑伊诚面前：“喝这个吧，你那杯都空了。”
李倾野靠在沙发里，抱着手臂，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行行行，不提了。但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想追回来，我们几个也不是不能帮忙。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你把那姑娘名字说出来，我保证，”
郑伊诚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的。
李倾野识趣地闭了嘴，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闭嘴。你自己来。”
卡座里安静了一会儿。音乐声还在响，酒杯偶尔碰一下，冰块的碰撞声清脆而短促。
郑伊诚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贺挺推过来的那杯酒，没有喝，只是握着。
贺挺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要是真心喜欢，回头找她好好聊聊。自己郁闷有什么用？”
“就是。”李倾野接话，“要实在追不回来，咱再换一家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值得郁闷的。”
喝酒并不难让人好受一点，郑伊诚站起来，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走了。“
李倾野看着他：“明天还出来吗？”
郑伊诚已经走到卡座边缘了，停了一步，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再说。”
他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酒吧的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京市的冬天，星星很少，只有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在天际线边缘闪着。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温软的对话框。
拉黑了。
她把他拉黑了！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间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他开了一段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他伸手把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拿过来，按亮屏幕。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从那个新号码里找到温软的备注。
想了想，给她发去一则信息。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温软这次信息回复得很快，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了。但似乎语气不太友好。
【你烦不烦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看着那条信息，嘴角扬了扬。
红灯早就变绿了，但他也不急着走，低头回复信息。
【好梦，记得想我。】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后面的车子都绕道从旁边车道开过去，有的司机落了窗户对他破口大骂，他就跟没听到似的。
不到半分钟，手机又亮了。他赶紧拿起来看。
温软：【有病就去看。】
他看着那六个字，勾了一下嘴角，没有继续回复了。
他想他大抵是病了的，从她自己悄悄回国开始就病了，相思病，还病得不轻。
郑伊诚走了以后，酒吧的卡座里就安静不少。
李倾野端起酒杯，靠在沙发靠背上，慢悠悠地晃了晃杯里的冰块，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说，他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云峥放下手机，想了想：“他回国才多久，能认识什么人？难不成是他那位青梅竹马，蒋大小姐？”
李倾野歪着头琢磨了一下，“不能吧，他要喜欢蒋小姐的话，早就在一起了呀……我看另有其人。”
贺挺端着酒杯没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倾野又笑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
“不过我看他嘴上那道伤，八成是强吻人家姑娘被咬的。他那人吧，看着挺闷，骨子里比谁都猛。”
云峥接了一句：“那姑娘能把他拉黑……看来是没给他好脸色。”
“他活该。”李倾野把烟放下，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追个人都不会，说出去我都嫌丢咱兄弟的脸。太笨了。活该他被甩。"
贺挺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别这么说，人家这是对待感情认真。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啊。”
李倾野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我怎么了啊？我那不是怕自己真认真起来，把姑娘感动哭吗？”
云峥在旁边笑了一声，都懒得接话。
贺挺站起来，拿起外套搭。
“行了，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女朋友催了。”
李倾野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有女朋友了不起啊，下次把你女朋友也带出来呗。”
贺挺摆了摆手，已经走出卡座了。
李倾野转回来，看了一眼云峥，又看了一眼郑伊诚刚刚坐过的那个空位。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
“……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的？”
云峥抬眼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李倾野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那只空杯上。
“伊诚以前多傲慢的一个人，现在也变成这样了。贺挺也老老实实回家陪女朋友了。”
“就咱们还在这儿坐着，也不知道在坐什么。”
云峥沉默了一会儿，“哟，你这是悲天悯人了。”
过了几秒，李倾野又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
“没意思，走了。”
云峥没留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确实没意思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