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土灶火旺，他先把五花肉切薄片煸出油，下豆瓣酱炝锅，再丢豆角翻炒。另起一口锅，老豆腐切块煎到两面焦黄，浇上酱油蒜蓉焖两分钟。鸡蛋打散摊成饼，撒葱花，卷起来切段码盘。最后把那锅白菜豆腐汤加了勺猪油和胡椒粉调了味。
四个菜，锅碗瓢盆的声响在灶房里翻了二十分钟。
菜端上堂屋桌的时候，那个婶子先夹了一筷子豆角，嚼了两下，筷子悬在嘴边没放下来。
“这豆角谁炒的？”
“刚才那个小伙子。”大婶努了努嘴。
婶子又夹了一块煎豆腐，放进嘴里，这回没评价，但连着夹了第三筷。
老头坐在主位，碗筷摆在面前没动。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角的纹路绷着，烟杆搁在桌沿，拇指在烟锅上摩挲。
半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五花肉。
没说好吃。
但碗底见了。
下午，唐川在果园里转了一圈。
滞销的不只是桃子，梨也积着，李子更惨，地头堆了几筐已经开始发软。农户老张蹲在树底下抽烟，手机屏幕上开着某短视频平台，播放量卡在两位数。
“之前试过直播，我儿子搞的。”老张弹了弹烟灰，“开播半小时进来二十个人，十八个骂我们卖假货，说图片跟实物不符。评论区被人带节奏，第二天号就被限流了。”
唐川拿过他手机翻了翻，直播封面用的是网上下载的精修水果图，标题写着“正宗皖南水蜜桃绝对好吃”，感叹号三个。评论区的差评话术整齐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被人盯过。手法跟当初搞陈清悦那批营销号一个套路。
他把手机还回去：“张叔，明天早上我架一场直播，用你的号，你配合就行。”
“能行？上次。”
“上次的问题我看了，封面图和实物不一致，标题夸大，给了人攻击的口实。这回换个打法。”
次日清晨五点半，天刚亮。
唐川把老张的手机架在果树枝丫上，镜头对准整片果园。没打光，没滤镜，连手机支架都是拿铁丝和树杈现绑的。
画面里就是真实的果园，露水挂在桃子绒毛上，叶片被晨风翻着，远处薄雾贴着山腰。老张站在树下，按唐川教的，不念稿，不喊口号，就像跟邻居聊天那样说话。
“这桃子今年挂果多，没打膨大剂，个头不算顶大，但甜度够，你们看。”他拿把水果刀把桃切开，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果肉的纹理对着镜头，什么美颜都没开。
唐川在画面外控着节奏。弹幕上来的问题他挑着让老张回，问价格的直接报，问物流的说清楚，问能不能退的说不满意包退。
不夸大，不煽情，不搞“最后三分钟”“库存告急”那一套。
评论区有人试图带节奏：“又是摆拍吧？”“农产品直播都是骗人的。”
唐川提前备好了应对，让老张举着手机走到地头，对着那辆停着的三轮车拍了一圈，车斗里的桃子原封没动，旁边是过秤的电子称和快递单，发货地址打在面单上，皖南梅垄村。
真实到没有任何攻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