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湖边钓鱼照去。”钟兴国端起杯子,“这条我不勉强,但朋友还是可以交的。”
唐川把壶放下来,杯子跟钟兴国碰了一下。
石桌另一端的月洞门半掩着,里头亮着暖光。钟语薇站在门框边上,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唐川的后脑勺上,停了一会儿,把果碟搁在门边的矮几上,转身往回走了。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很轻,慢了两拍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周蕾的消息是周四上午发来的,两行字:周五妙婧学校家长会,沈总出差赶不回来,你去。
唐川把手机锁了屏,看了眼日历。陈妙婧的学校他去过一回,送保鲜盒那次,校门口的保安还认识他。但家长会这个事,性质不一样。助理代开家长会,往好了说是“家里信任”,往坏了说,那帮家长什么身份,金融圈、地产圈、老牌家族的太太们扎堆坐一块儿,中间杵一个穿灰外套的助理,画面自己想。
他没多问,回了个“收到”。
周五下午两点二十,唐川到了学校。教学楼三楼阶梯教室,门口摆着签到台,两个家委会的妈妈在登记。唐川报了陈妙婧的名字,签到表上“家长姓名”那栏填了自己的名字,“关系”那栏顿了一下笔,写了“家属代表”。
签到的妈妈扫了他一眼,嘴皮子动了动,没说什么,把表推回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清一色的妈妈群,零星几个爸爸。穿着打扮一眼能分出梯队,前两排的手提包没有一个低于五位数,香水味混在一起,甜腻得发齁。
唐川找到陈妙婧对应的座位,第四排靠过道。刚坐下,右手边的女人侧过头来。
四十出头,妆容精致,耳朵上挂着一对祖母绿耳坠,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跟她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搭配得一丝不苟。
“您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陈妙婧。”
女人的目光在他那件洗到泛白的灰外套上停了一拍,又扫了一眼他的旧跑鞋,嘴角的弧度微调了一个档位,从客气变成了打量。
“赵诗涵的妈妈,赵太太。”她把手伸出来,指甲做得跟女儿一个系列的法式款。
唐川握了一下,力道适中,松手干脆。
赵太太收回手,手指在包的搭扣上摩挲了两圈,没再说话,但那种打量没收。
班主任是个三十五六的女人,姓方,戴无框眼镜,说话条理清楚,不绕弯子。先讲了班级整体情况,然后切到个人学情反馈,按学号顺序逐个过。
念到陈妙婧的时候,方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陈妙婧同学,语文阅读理解和作文两个模块持续偏弱,数学函数部分上学期的基础没打牢,这学期跟新内容衔接断档了。英语写作也有同样的问题,语法框架不稳,一写长句就出错。”
她翻了一页成绩单,声音没降但节奏慢了半拍。
“学习态度方面,课堂参与度不高,作业完成质量波动大,有几次明显是应付交差。上次月考总分排名比上学期期末掉了十二个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