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熬不熬的,把活儿干好,不占便宜,不碰不该碰的东西。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值多少钱,你能干什么,你的底线在哪儿。这几样搞清楚了,在哪个圈子都一样。”
刘荣轩没说话,垂着头看自己那双旧球鞋,鞋带松了一根。
湖面上有人在收钓竿,远处别墅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川哥。”
“嗯。”
“你说咱们这种人,在这种地方……能待多久?”
唐川拿起凉茶罐又喝了一口,罐子见底了,他把空罐捏了捏,准确丢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能待多久,不取决于他们让你待多久,取决于你自己值不值得留下来。”
刘荣轩低着头系那根松掉的鞋带,手指头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没抬头。
湖对面钓鱼的人收了竿,提着桶往回走,经过长椅的时候瞥了他们一眼,大概以为是两个在湖边发呆的年轻人,没当回事。
唐川手机震了一下。沈曼雪发来的消息,两个字:回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刘荣轩晃了晃手机。
“走了,老板召唤。”
沈曼雪的视频通话打来,唐川的手机就震了。屏幕上弹出学校发来的短信提醒,陈妙婧班级学习交流会,后天下午两点,请家长准时出席。
唐川拿着手机走到书房门口,等沈曼雪挂断电话的间隙,把短信递到她视线范围内。
沈曼雪瞟了一眼屏幕,揉了揉眉心,桌上摊着三份海外分公司的审计报告,笔记本电脑开着两个视频会议窗口,其中一个还在等她回拨。
“你去。”
唐川把手机收回来,转身出了书房。
交流会安排在阶梯教室。唐川到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开场,家长陆续往里走,大部分是母亲,少数父亲,三三两两站在走廊上聊天,声音压得不高不低,互相打量对方手上的包和腕上的表。
唐川找了个靠后排的位子坐下,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新建了一页,打上日期。
赵太太比上次换了副眼镜,金丝框,挎着个链条包,进教室先扫了一圈座位,视线扫到唐川的时候停了半拍,嘴角那个弧度跟上次家长会一模一样,不是笑,是拿捏。
她没坐远,选了唐川斜前方两排的位置,落座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家长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也转头看过来。
唐川低头在备忘录里敲字,没抬眼。
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戴无框眼镜,讲话语速快,投影仪打出各科成绩分析表,红绿色块一目了然。
陈妙婧的名字出现在语文和英语进步榜上,语文从中游跳到上游,英语作文单项涨了十二分。班主任表扬了两句,话锋一拐,切到理科。
“陈妙婧同学文科进步明显,但数学和物理依然是短板,尤其物理,上次月考只拿了及格线的分数,做题习惯也存在问题,遇到稍有难度的综合题直接跳过不做,卷面上有大块空白。”
投影仪上的成绩雷达图缺了一大块,理科那半边塌得厉害,跟文科的上扬曲线形成刺眼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