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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传来一个女人冷冷的笑声，隔着两道墙壁都能听出那笑里裹着的刀刃。
王翠霞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白婉秋。”
唐川拎着行李袋跨过门槛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沈曼雪的高跟鞋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砸，脸上挂着唐川入职以来从没见过的表情。
她走到玄关，一把拽过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扭头看着唐川和王翠霞，声音里的火气连压都懒得压了。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航班，海岛，七天。”
她拉开大门往外走，夜风灌进来，把门廊的壁灯吹得晃了一下。
“让他们自己吵去。”
厉河住的公寓在云城老城区的一条弄堂里，三室一厅，面积不大，陈琳雪名下的房产，空了好几年没人住，家具罩着灰布，窗台上积了一层细灰。
唐川推开门的时候，厉河正歪在沙发上，左脚打着石膏，小腿搁在靠垫上抬高，茶几上摆着医院的诊断书和两盒消炎药，拆了一盒，另一盒封都没拆。
“你是琳雪派来的？”厉河偏过头看他，四十出头的男人，五官底子不差，但眉眼间有一种磨损过度的疲态，鬓角灰了几根，嘴角往下撇，整个人透着股刻意维持的狼狈感。
唐川把手里的药膳保温桶搁在茶几上，蹲下来检查他脚踝的石膏固定情况：“陈总安排我过来处理换药和日常起居，有什么需要您直接说。”
“琳雪她自己不来？”
唐川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是熬好的排骨山药汤，热气往上冒：“陈总行程排满了，具体什么时候来我不清楚。”
厉河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法不像笑，更像在试探弧度。
“我在国外这些年，一直想联系她，号码换了三次都没打通。回来的第一天就在机场台阶上摔了，膝盖先着地，脚踝跟着扭的，你信不信？”
唐川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无菌棉棒，把石膏边缘露出的那一截皮肤周围擦了一遍：“诊断书上写的是外踝骨裂，片子我看过了，裂纹不算深。”
他没接“信不信”这个话茬。
厉河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敲了两下，换了个语气，软下来半截：“小唐，你在琳雪身边做事，应该了解她的性子，她这个人嘴硬心软，嘴上说不见我，心里肯定还是记挂的。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就说我回来了，哪儿也不去了，等她。”
唐川拧好碘伏瓶盖放回药箱，拉上拉链，站起来。
“厉先生，陈总委托我处理的是换药和饮食，其他的不在我的职责范围。您要带话，直接联系陈总本人或者霍秘书。”
厉河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很快被压下去的东西，不是失望，更像是被堵住了一条预设好的路。
门铃响了。
唐川去开门，门外站着宋永年。
五十出头，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另一只手提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某高端药房的logo。他看见唐川先愣了一拍，目光越过唐川的肩膀往里扫，落在沙发上的厉河身上，嘴角往下拽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