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室一厅的公寓,这会儿挤了五个人,空气都稠了。
陈清悦把保温袋搁在厨房台面上,打开一个,里面是几道家常菜,装在玻璃保鲜盒里,还冒着热气。她一边摆盘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厉河的声音从沙发那头飘过来,音量比刚才又低了半档,像是有意让所有人都听见似的叹气。
“小唐,我这脚现在下不了地,饭也端不了,翻个身都疼。我不求别的,就想见琳雪一面,当面跟她说两句话。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我一个人在这耗着,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唐川从厨房接了杯水走出来,搁在厉河手边。
“厉先生,换药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和晚上八点,三餐我按陈总给的要求安排,有不舒服的随时叫我。其他的事,您跟陈总直接沟通。”
厉河的眼皮搭了一下,勾出一个苦涩的笑:“你是真不帮,还是不敢帮?”
“不是帮不帮的问题。”唐川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工作手册,“我受陈总委托做照护,不介入私人感情,不替任何一方传话、站队。您的事和宋先生的事,都不归我管。”
宋永年靠在椅背上,听到“宋先生的事也不归我管”这句,脸上的优越感终于裂了一条缝。
陈清悦端着摆好的菜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嘴角抿着,目光在唐川身上停了两秒。
这个人划线的方式永远这么干脆,委托范围之内一丝不马虎,范围之外一步都不沾。
霍依美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路过陈清悦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霍依美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推门出去了。
晚上八点准时换药。唐川戴上一次性手套,拆开无菌纱布,动作利索。厉河全程看着他,眼底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意思:你就不能帮我一把?
唐川收了药箱,洗手,出门。
公寓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两秒又灭了,唐川站在黑暗里掏出手机,给沈曼雪发了条汇报消息,照护第一天,一切正常,厉河两次试图通过自己传话,均已回绝。
发完收好手机,扶着楼梯栏杆往下走。
他不知道的事正在另一条线上炸开。
苏曼妮的操作是凌晨两点上线的。三个营销号同时发通稿,标题花样翻着来,“知情人爆料:陈清悦综艺录制期间耍大牌”“独家:某二线女星抢资源内幕,全组人敢怒不敢言”“拍摄现场目击:陈清悦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
配图是综艺录制期间的花絮截图,角度选得刁钻,把正常的工作交流硬拗成了盛气凌人的姿态。评论区的节奏带得整齐得像排过队,清一色的义愤填膺。
陈清悦第二天早上刷到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没说话。
热搜还没挂上去,但几个八卦社区已经搬运了第一轮。通稿的措辞很讲究,不说死,全是“据知情人士透露”“现场工作人员反映”,留足了回旋余地。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坐了十分钟。
没给唐川发消息。上次综艺的事已经麻烦他一回了,被人拿证据堵回去的是苏曼妮,丢脸的连带着还有节目组。这回再找他,传出去就变成了“陈清悦出事只会躲在助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