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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弹出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但名字不对。
陈妙婧。
“二姐！！唐老师已经不在沈家了！他上周递了辞呈，交接完搬走了！搬去老城区那边了，说是进了什么律所！”
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和三个哭脸表情包。
陈清悦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到达大厅的广播正在播报下一班航班的行李转盘号码，声音嗡嗡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她盯着那几行字，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念了两遍，意思进不去脑子。
辞呈。交接。搬走。
她左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收紧，拉杆的金属管被捏得吱了一声。
陈妙婧的第二条消息追过来了：“我也是那天才知道的！王姨说他东西都搬完了就带了三箱！我物理还差两道题没讲完呢他就走了！！”
第三条：“他新地址我有，好像是老城区锦安路那边的老弄堂，门牌号我问问阿成。”
陈清悦把行李箱拖到大厅出口，夜风从自动门灌进来，吹散了机舱里闷了两个半小时的浊气。
她低头翻了一遍跟唐川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杀青了”配三个感叹号，再往前是他回的“调整呼吸，别跟导演较劲”。
七天。整整七天，他一个字没提。
她在横店熬通宵的时候他在打包行李。她跟导演死磕第六遍NG的时候他在跟沈曼雪递辞呈。她凌晨四点发矫情的消息说“又NG了”的时候他在一页一页核对三十页交接文档。
手机屏幕上陈妙婧的第四条消息弹出来了，门牌号。
锦安路87弄，3号楼，204。
陈清悦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安全带还没系，先在导航里输了地址。
路线规划跳出来：全程二十四公里，预计四十五分钟。
引擎发动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后视镜，脸上还挂着飞机上没来得及补的妆，粉底斑驳，眼角的遮瑕膏已经混进了细纹里。头发用皮筋草草扎着，碎发贴在太阳穴上，帽衫领口歪到肩膀外头。
她没管。
车子汇入城区主路的时候云城的夜景从挡风玻璃两侧灌进来，路灯的暖黄光一截一截地划过引擎盖。她的手指攥着方向盘，十点十分的标准握法，手心是潮的。
蓝树林回来之后她想过一百种见面的开头。
杀青了请吃饭，自然。聊聊工作近况，正常。然后不经意提起那晚沙滩上的话，看他的反应，赵雅教她的，慢慢来，别冲。
每一步都想好了，间距、节奏、措辞。
现在全作废。
他走了，她不知道。他换了城市的另一头住，她不知道。他人生里最大的一次转折，从沈家到律所，从助理到法律职业的起跑线，她不知道。
锦安路的入口是一条窄巷，两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路灯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车开不进去了，她把车停在巷口的临时车位上，拔了钥匙下车。
弄堂里的气味跟沈家别墅区完全是两个世界。油烟从左边第三家的排风扇口喷出来，混着炒花蛤的蒜香和烧烤架上滴油的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