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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脚步声闷闷的。电梯到了一楼，大堂空调的冷风灌进来，唐川在旋转门外站了三秒。
不是赌气，不是委屈。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出身、阶层、够不着的台阶。这些东西在沈家的时候王翠霞也说过，圈子里周斌变着法地阴阳过，茶会上宋永年用薪资单量过他的分量。
区别在于，薛梅是蔚青烟的母亲。
她的担心不是恶意，是一个法律世家的长辈在用她理解世界的方式，替女儿划安全线。
只是这条线，画歪了。
唐川掏出手机，给蔚青烟发了条消息：“年糕见到了，很乖。喂养表确认过了，明天下午两点第一次上门。”
没提薛梅。
发完锁屏，走进地铁站。
蔚青烟是三天后从上海回来的。
航班落地是下午六点，她打车到小区楼下，行李箱轮子在单元门口的地砖上哐哐响了两声。电梯到十七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从里面拉开了。
薛梅站在玄关，脚上那双居家拖鞋的前端磨秃了一块，手里捏着遥控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档，画面是一档法治节目的重播。
年糕窝在沙发靠垫上，毛团子圆滚滚的，看见蔚青烟进来尾巴甩了一下，没起身。
“年糕喂得挺好，猫砂也换得勤。”薛梅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语气平常。
蔚青烟把行李箱推到玄关角落，拉开冰箱看了一眼，猫粮罐头的位置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喂养表还贴在冰箱门上，第三天那栏的打钩记录用蓝色圆珠笔标了。
“他每天准时来的？”
“两点多到，待不到四十分钟就走。喂猫、铲猫砂、换水，干完了就走，话不多。”
薛梅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蔚青烟在整理茶几上的杯子，手指在杯柄上蹭了两下。
“倒是个利索人。”
蔚青烟听出了那个“倒是”里夹着的东西，半个转折、半个让步，但让得不情愿。
“妈，你跟他说什么了。”
薛梅把杯子搁到托盘上，杯底磕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
“他给我发的三天消息全是猫的状态汇报，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他不是那种人，你说了什么他才会刻意保持这种距离。”
薛梅转过身，手臂环在胸前，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姿势跟三天前坐在沙发上审视唐川时几乎一样。
“我提醒他做人要有分寸。”
蔚青烟把冰箱门合上了，合的力道比平时大，吸条砰地响了一声。
“你提醒他什么分寸？你是不是又跟人讲我们家三代律师的事了？”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是你告诉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同事，叫他别对不属于他的东西动心思？”蔚青烟的声音压着，语速比她在合伙人周会上分配案源时快了一截。“妈，他是我的同事，不是来相亲的。”
“同事？”薛梅的手从胸前放下来，食指在空气里点了一下。“你从来不把家里钥匙给同事。”
蔚青烟的手指在冰箱把手上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