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唐川抬头。
“存档。”她把手机扣进兜里,眼睛弯了一下,“劳动人民光辉形象。”
唐川刚要开口,陈琳雪的手机在桌上震起来。
她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指腹按在桌面上,抬眼看向两个人。
“江畔那边发来的私宴邀请函。”
她把屏幕转过来。邀请人一栏,厉河三个字。
“他还想再谈一次。”
三天后,江畔会所。
临江厅落地窗一整排,江面上货船的灯一串一串往下游走。二十几个人,端着杯子三三两两站着,服务生托盘里的香槟换了两轮。
厉河穿的是件深色的西装,左手扶着一根手杖,那根钢钉早取了,他还带着。身边跟着个矮胖的中年人,姓邵,去年那家上海设备贸易商的法定代表人。唐川一眼认出来,卷宗第十九组,签字页上就是这个名字。
陈琳雪一进门,厉河就朝这边看过来,手杖在地毯上点了一下,眼神软下去。
“琳雪。”
满厅的人都听见了。
“你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跟微微拖着,“我以为你不会来。”
陈琳雪站着没动。
“我请了这些朋友。”厉河朝四周抬了下手,“不是为了逼你什么。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这个项目我做了两年,我不是为了钱。”
一个做包装印刷的老板凑上来,“陈总,河哥这两年真是不容易。腿伤那阵子他还在盯设备验收,我们都看着的。”
“陈总,何必呢。”另一个嗓子粗的往前挤,“老话讲凡事留一线。他为你把上海那边一个大单子都推了。”
厉河把手杖换了手,头低下去。
“我没跟人说过这个。”
“老邵说的!”那人一指邵姓中年,“老邵说你为了她的项目档期,把三千万的单子让出去了。”
厉河没否认,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厅里嗡地起来一片声。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朝陈琳雪这边看,那眼神里的东西唐川认得,不是同情厉河,是在算陈氏这个圈子会怎么议。
陈琳雪的手在小臂那件外套上收紧了半寸。
唐川站在她侧后方一步,把随身的皮包提起来,拉链拉了一半,没往下拉。
火候没到。
厉河这套东西最要紧的是他自己往前迈那一步,只要他把项目摆到桌面上,证据才有落点。提前掀,就变成了律所新人闯席砸场,全厅的人只会记住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既然大家都在。”厉河把手杖靠到椅背上,声音抬起来,“我说个正经事。这个项目二期的设备清单我改过三版,产线爬坡明年三月能到。琳雪,你手上那部分控股权我一直没碰过。”
唐川的拉链拉到底了。
“陈先生。”
他往前半步,站到陈琳雪身侧,手里一册装订好的卷宗,蓝壳,封面盖着公证处的钢印。
“红圈律所,唐川。受陈氏集团委托,做这个项目的资金流水与业务真实性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