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那门八十一。”
“……你还记得。”
赵雅拉着行李箱站在旁边,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陈弘阔转过头,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这个是你妹妹?”
“赵雅,大二。”
“念的什么。”
“学前教育。”
“好专业。”老头点了下头,“比那些做金融的踏实。”
陈琳雪从旁边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唐川,蓝色的封皮。
“你要的那份随行法务函,管委会盖了章。”她压低了半格,“蔚青烟签的。她让我跟你带一句话,境外期间的委托事项只限风控和行程合规,别的一律不许接。”
“明白。”
“还有。”陈琳雪的指腹在包带上按了一下,“清悦从香港那边直飞,比我们晚四个小时落地。她走的是私人航站楼。”
唐川把那份函收进包里,扣上。
登机口那边开始播广播。陈妙婧拽着赵雅去看免税店的巧克力,两个人挤在货架前面比价格。陈弘阔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忽然朝唐川这边勾了勾手指。
“小唐,你过来。”
唐川走过去。
老头把茶杯搁下,眼睛没看他,看着落地窗外那架正在推出的飞机。
“江畔那天,你把那册东西摊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怕不怕?”
“怕。”
“怕还敢?”
“函在手上,证据在公证处。”唐川站着没坐,“怕的是场面难看,不是怕错。”
陈弘阔笑了一声,端起茶又放下。
“到了那边,有个人要见你。”老头把杯底往桌上一磕,“不是我请的。”
十四个小时之后,机轮砸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冷气直着往里灌。廊桥那头站着一排穿深色制服的人,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已经拉开。
车队沿着一条私路往山里开了四十分钟,两侧的松林上压着雪,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门缓缓向内退开,尽头那片坡地上,一整条压平的雪道从山腰扯下来,缆车的绳索在半空绷成一条线。
铁门在身后合上,陈妙婧先蹦下车,靴子踩进雪里半截。
“唐川哥,这雪跟北方那种不一样,是干的!”
唐川把她左手那只没扣紧的手套拽过来,重新按上腕口的搭扣。
“缆车四点半停。山脊那条野道别去,没有救援点,出了事直升机上不来。”
“我又不是妙婧。”赵雅在旁边小声嘴她,自己拖着雪板往前挪了两步。
“你比她更该记住。”唐川把两张雪场的责任告知书递给她们,“背面签名,别人代签不算。”
雪场经理是个高个子的本地人,英语带口音。唐川跟他对了三件事:包场时段的巡道人数、雪具的号码登记、最近那家能接创伤的医院多远。经理说四十分钟。他把这句记在本子上。
沈曼雪换好装备下了两趟,滑得极稳,收板的时候雪沫扫成一道弧。
陈琳雪没上雪道,端着一杯热水坐在半山那间木屋的露台上,霍依美把毛毯给她压在膝盖。
“胃药按点吃了。”霍依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