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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九天，对方律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书面申请。
唐川在律所系统里看到那份申请扫描件的时候，正在整理证据目录。
申请事由写得措辞讲究但意思直白，代理律师唐川与原告岑香桃系大学期间恋人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回避。
附件里甚至贴了三张截图，来源是岑香桃以前在社交平台发的旧帖，配文里带着唐川的名字。
蔚青烟把那份申请看完，把扫描件关了，转过椅子看他。
“准备好了？”
唐川从桌上那摞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的，里头装着一叠打印件。
“两周前就备好了。”
信封里是一份完整的书面说明，附带全部案件工作记录，从接案开始，每一份调查令申请、每一笔流水梳理、每一次证据研判的时间、内容、参与人，全部列明。另附一份利益冲突声明，说明他与岑香桃的大学恋人关系已于多年前终止，此后无任何私人往来，所有取证和法律分析均基于案件客观证据，全程有团队成员交叉复核。
蔚青烟翻了翻那叠打印件，翻到利益冲突声明那一页，看了看最底下的签字和日期。
日期是他调入核心团队的第二天。
“你那时候就知道对面会打这张牌。”
唐川把证据目录合上。
“周正平的案子我查了过去五年的记录，凡是对方代理律师有任何可攻击的私人关系，他没有一次不提回避。这不是猜，是他的打法。”
蔚青烟把信封放到桌上，手指在封口那条折痕上划了一下。
，开庭那天上午九点，法庭先处理程序事项。
周正平的助理当庭宣读回避申请，措辞从“利害关系”讲到“客观公正性存疑”，声音平稳，语调拿捏得像在念一篇学术论文。
审判长看了一眼坐在原告代理席上的唐川。
“代理人，对回避申请有无意见。”
唐川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已提前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说明及全部工作记录，编号见证据目录附件十三。”
他把话顿了一拍。
“关于本代理人与原告的旧有关系，书面说明第二页已列明，双方恋爱关系终止于大学期间，此后无任何联络。本案受理后，全部取证、研判工作均有团队成员交叉复核，复核记录附在说明第四至第九页。利益冲突声明经律所合规部门审查签章，附在第十页。”
他把目光从审判长移到对面。
周正平坐在被告代理席上，两手交叠放在桌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方提交的三张社交平台截图，发布时间分别为六年前、五年前和四年半前，内容均为日常社交动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以多年前已终止的个人关系为由主张回避，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审判长把唐川提交的材料翻了一遍，跟合议庭另外两名法官交换了意见。
评议时间不长，前后不到十分钟。
“本庭经评议认为，代理人已提交充分的利益冲突说明及工作记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利害关系。回避申请，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