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弘阔上下打量了她两秒。
“你会打?”
“略懂。”
林国光推了推老花镜,扫了她一眼。
“姑娘,这游戏有门槛的,你以前玩过没有?”
“碰过两下。”宫梦月在懒人沙发边蹲下来,拿起手柄,手指在按键上试了试。
“谁先来?”
陈弘阔和林国光对视一眼。
老爷子的胜负欲被连败烧得正旺,现在来个年轻人要挑战。
那不正好?
打赢了扬眉吐气,输了也不丢人,毕竟年轻人手速快。
“我先来。”陈弘阔把手柄捞起来,手指关节活动了两圈。
屏幕亮了。
开局。
陈弘阔的角色握着铱金锄头冲上去。
三秒后,屏幕弹出结算框。
【宫梦月胜】
陈弘阔的手停在半空,姿势定了整两秒。
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操作的。
屏幕上的回放显示,宫梦月的角色在开局瞬间触发了一个连锁操作。
利用NPC商店的购买,退货机制刷出了一把传说级武器,然后卡了一个地形死角,一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林国光在旁边噗嗤笑出来。
“老陈。”他拍了拍膝盖。
“丢人丢到年轻人面前了。”
陈弘阔的脸黑了半度。
“你上,你上!”他把手柄往林国光怀里一塞。
“你那么能耐,你来!”
林国光接过手柄,推了推老花镜,手指搭上按键。
他的起手比陈弘阔谨慎。
先是观察了两秒地形,然后操控角色往矿洞方向跑。
四秒。
【宫梦月胜】
林国光的手指僵在手柄上。
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下来半寸,他没去扶。
画面回放里,宫梦月的角色没有追他,而是提前在矿洞入口布了一个陷阱。
林国光的角色一脚踩进去,直接触发了地图事件。
矿洞塌方,活埋。
陈弘阔从旁边凑过来。
“老林。”他的嗓门压得低低的,带着股报了仇的快意。
“你说谁最差来着?”
林国光的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再来。”他把手柄攥紧。
宫梦月坐在懒人沙发上,两腿盘着,手柄搁在膝盖上,手指甚至没怎么动。
接下来的局面,唐川从头看到尾。
没有悬念。
陈弘阔和林国光轮流上阵,换着花样挑战。
什么战术都试了。
宫梦月全程没从沙发上挪动半寸。
她的手指在手柄上跳着,频率匀得跟弹钢琴似的,不急不慢。
每一局的结算框弹出来,画面上都只有同一行字。
【宫梦月胜】
第五局,陈弘阔开始咬牙。
第十局,林国光摘了老花镜揉眼睛。
第十五局,两个老头同时沉默了。
白思博站在角落里,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压不住。
第二十局。
结算框弹出来的时候,陈弘阔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扔。
“不打了。”
林国光跟着把手柄搁下来,两手撑着膝盖,长出一口气。
地下室安静了五秒。
陈弘阔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身。
“小唐。”
“老爷子。”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唐川没正面回答。
陈弘阔等了两秒,摆了摆手。
“算了,不问了。”他把袖口拽了拽,转身往楼梯口走。
“老头子在地下室窝了这么久,想出去透透气。广场舞好像挺久没跳了。”
他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上走,不紧不慢。
林国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半晌,最后把老花镜收进胸口口袋。
“思博。”
白思博的背挺直了。
“嗯,姥爷。”
“公司最近……忙不忙?”
白思博咧了下嘴,那股子心酸和欢喜搅在一起,一时有些堵。
“挺忙的。”
“那我明天回去看看。”林国光撑着扶手站起来。
“别让那帮人以为我死了。”
他迈步上了楼梯。
地下室里只剩唐川和宫梦月。
两人对视一眼。
宫梦月的嘴角弯着,眼尾挤出一道纹路。
唐川把下巴别过去,喉结滚了一下。
那口憋了二十局的笑差点漏出来。
他把脸板住了。
两人跟着上了楼。
客厅里,陈弘阔已经换了外出的衣裳,正站在玄关穿鞋。
“老爷子。”唐川走过去。
“嗯。”陈弘阔没回头,弯腰把鞋后跟提上去。
“出去转转,别玩过头了,记得回家吃饭。”
唐川冲他点了下头。
“那我先走了。”
陈弘阔摆了摆手。
车上。
白思博把唐川送到白云事务所楼下。
宫梦月的SUV跟在后面,在路口分了道。
引擎熄了。
白思博没急着下车。
他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唐川。
“唐律。”
“嗯。”
“你怎么想到的?让宫小姐上的。”
唐川把安全带解了,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大学那会儿,天天跟室友开黑。”
白思博愣了一拍。
“各种游戏都打。”唐川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
“我一看两位老爷子的操作。”
他顿了顿。
“标准的菜鸡互啄,谁赢了都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谁输了都觉得对面靠运气。”
“这种局面,道理讲不通,只有被真正的高手碾一遍,那股劲儿才能泄掉。”
白思博的嘴张了两秒。
然后他把头往方向盘上一磕,肩膀抖了三下。
“兄弟。”他闷闷地说。
“你是真狠。”
几分钟后。
宫梦月坐在办公椅里,两条腿搭在桌沿上。
唐川把公文包搁在门边。
宫梦月把手机往桌上一磕,屏幕暗下去。
“两位老爷子,搞定得挺干净。”
唐川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接这话。
宫梦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唐律师。”
“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唐川抬起眼。
“刚才在地下室,我可是顶着你略懂的评价上的。”
宫梦月的下巴微抬,眼睛里那点亮得有点晃人。
“二十局,全胜。这战绩,你就没什么表示?”
唐川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辛苦了。”他说。
宫梦月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就这?”
“不然?”
“夸我啊。”宫梦月理直气壮。
“唐律师,你这人做事是周全,但夸人方面欠费。”
唐川靠进椅背。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这姑娘,刚才在地下室全程录像,现在回来讨彩头。
“你要正常版还是夸张版?”唐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