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冬菱自己拎着钥匙，直奔另一台车。
一台让队员开，一台她亲自开。
唐川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蔚青烟。
“二十分钟内，有车来接。”
蔚青烟的手悬在半空。
一通电话，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整个商场几百号人焦头烂额的事，在他这儿就是一通电话的事。
“不愧是你，一如既往的靠谱。”
旁边郑姐的表情也松了下来，看唐川的眼神多了层东西。
“小唐，这人情可不小。”
她由衷感叹。
唐川摆了下手，没多解释。
蔚青烟跟在他身后往商场内部走，脑子里那根弦还在震。
唐川从来都是这样。
上大学那会儿，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别人还在着急的时候，他已经在解决了。
这么多年过去，这份从容一点没变，反倒更稳了。
商场公共休息区。
两拨人凑到一块儿坐下。
王翠霞和赵德国坐一侧，赵雅挨着她妈，蔚青烟和郑姐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唐川站着，靠在立柱旁。
等待的时间不算难熬，可安静了没两分钟，蔚青烟开口了。
“唐川。”她的视线往商场外瞟了一眼，像是在斟酌措辞。
“积水短时间排不掉，你家在城北，绕过去少说四五十分钟。”
“我住的地方在河景苑那片，离这儿开车十分钟，路上没有低洼路段。”
她看向王翠霞，又看向郑姐，把邀请的范围拉宽。
“要不大家先去我那边歇脚？我那边别墅够大，房间多，等雨小了再各自回去。”
郑姐第一个点头。
“行，蔚青烟你这安排妥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翠霞笑了笑，摆手。
“姑娘你太客气了，我们等车来了直接回家就行，不折腾了。”
赵德国附和。
“对，车一到咱们就走。”
赵雅靠在她妈肩上，跟着点头。
蔚青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滑过，落到唐川身上。
“我跟家里人一块走，改天有机会再聚。”
蔚青烟的指尖在挎包带子上收紧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真听到的时候，胸口那点期待还是瘪了下去。
此时，商场正门方向，两束车灯劈开雨幕，一前一后停在入口雨棚下。
前面那台黑色越野的驾驶门推开，一个高个子姑娘跳下车，深色夹克肩头绣着防卫队标志。
她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锁定唐川。
“唐川！”萧冬菱抬手冲他招了下，快步走过来。
“车到了，走吧。”
她整个人带着雨后的凉气，站到唐川跟前的时候，目光自然地在蔚青烟身上停了半秒。
“辛苦了。”唐川冲她点了下头。
萧冬菱把帽檐上的水珠甩了甩，嘴角那点笑没收。
“客气什么，赶紧上车，外头水还在涨，再磨蹭一会儿连这条路都不好走了。”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门口方向带路，步子快且稳。
“你们跟我走。”
蔚青烟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挎包带子攥得发白。
唐川一通电话打过去，对方二十分钟不到就亲自开车冲过来了。
蔚青烟的喉咙干了一下。
她刚才还在绕弯子找借口留人，人家直接开车堵到门口了。
“走吧。”唐川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王翠霞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赵雅的肩膀催她动。
赵德国拎起东西和狗绳，跟着往前走。
郑姐也起身，冲蔚青烟使了个眼色。
蔚青烟回过神，攥着挎包站起来，跟在人群后面往门口走。
雨棚下，两台车的引擎没熄，雨刷得飞快。
萧冬菱站在前车旁边，拉开后车门，冲王翠霞招手。
“阿姨您几位坐后面这台，我同事开。”
王翠霞看了眼车内很干净，座椅上还铺了垫子。
“好，谢谢小冬了。”
她由衷地说了一句，弯腰上车。
赵德国和赵雅跟着上去，后车门关上。
萧冬菱转身看向唐川，下巴往前车方向一扬。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城北方向的高架桥底也积水了，你们家那边绕过去起码一个多小时。”
她拍了拍车顶，把话接得顺当。
“我们大队休息室离这儿开车更近，休息室里头沙发，热茶，零食都有，空调也开着。”
“你们不如先过去歇脚？等雨势小了再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只看唐川一个人，视线扫过后座方向。
赵德国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
“这主意好，看你们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王翠霞也点头。
赵雅缩在王妈怀里点头，被空调吹得起了层鸡皮疙瘩。
郑姐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我全权听从安排。”
蔚青烟站在人群边缘，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刚才那个提议，被王翠霞婉拒了。
现在萧冬菱抛出个大队休息室，却是谁都挑不出毛病。
去人家里私人场合，还是去公务单位避雨。
这两个选项摆在一块儿，高下立判。
蔚青烟把那口气咽下去，没吭声。
唐川的肩膀松了一截。
大队休息室是公共空间，家里人过去不用客气，蔚青烟和郑姐也有地方落脚，谁都不落单。
这个局面，比他预想的任何方案都圆满。
萧冬菱偏头冲唐川笑了声。
“那这次得是你在副驾驶，让我能这个司机有个语音版本智能导航。”
她这话说得轻巧，带着点自我调侃的劲儿。
堂堂防卫队骨干，今天心甘情愿当司机。
唐川笑了笑。
“那我可得当好导航，不能被你看扁了。”
蔚青烟和郑姐上了后面那台车。
十多分钟后，前后两台车停进大队院子。
萧冬菱熄火跳下来，三步绕到副驾那侧，把伞撑开。
“快进去，外头雨又大了。”
一行人小跑着进了大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开着，里头沙发靠墙摆了一圈，茶几上放着热水壶和几包零食。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中等身材，面相温和，制服扣子扣得整齐。
“冬菱？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
萧冬菱把伞收了，甩了甩水珠。
“张队，这几位朋友在和悦商场被困了，车泡了，城北方向也走不通，我先领过来避雨。”
